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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果不其然,林之樾又病了。
一贴又一贴的汤药如流水般进进出出,大病一场,原本刚养好了一点的人瞧着更皱巴了,侯夫人瞧着心疼坏了,平日里越发如珠似宝地养着。
变着法地送补品,补气血,可又恰恰是这份过分看中,林之樾明白,在这次的病彻底养好前,门怕是几个月都出不了了。
不过也好,侯府不缺钱,哪怕只是蜗居一方庭院,日子也可以过得美哉。


(这样的日子,好惬意啊~)

(🤗)

春日的阳光暖融融的,林之樾闲来无事,就靠在廊下的美人塌上,身上搭了一条薄毯,正懒洋洋地晒太阳。
晒了好久,林之樾都有些“醉醺醺”的,晚荷恰好端了个新奇物件近到面前,连带着身后好几个小丫鬟亦是。

“表姑娘,夫人又送了些补药,让我们小厨房这些天给您煎了。”
“还有啊?我想这些天补得已经足够了,伯母再破费我真的就不好意思了…”

“晚荷姐姐,你…能不能劝劝伯母啊~”

“(ू ͒•‧̫•ू⑅ ͒)”

萌萌的模样简直是惹得人心都化了,晚荷低笑。

“夫人说了,表姑娘惯是会撒娇卖痴的,煎药这方面,让我们断断不能被您迷惑了去。”
“啊~没有啦~”

“好姐姐~你忍心吗…”

“🥺”

一双水眸被纤细的指尖挡住,晚荷连同身旁的人都忍不住垂首掩笑。

“表姑娘向我们撒娇可没用哦~更何况,多补补身子好得快啊,到时候晚荷可得倚靠姑娘带我们出去见见世面呢。”
说起养好身子骨这件事,林之樾又忍不住低落起来,敛起笑容,默默嘟囔着。
“晚荷姐姐就会打趣我,我这身子我心里有数,就是个无底洞,随随便便养着也不会蔫了…”

似是知道自己的话勾起了姑娘的伤心事,晚荷急忙“打嘴”,虚空掌了几下。

“你瞧我这张嘴,提这些做什么?”

“表姑娘这话可说不得,赶紧呸呸呸,丧气话得避谶的!”
着急的神色不似作假,林之樾抿唇,知晓她们的担心,于是点头道。
“好吧好吧好吧,呸呸呸!”

许是再怕姑娘说出什么丧气话,晚荷急忙挑出只好东西,献宝似的举到林之樾面前。

“好了,姑娘别不开心了,看看夫人新送来的东西,我瞧着可精致了,姑娘肯定喜欢。”
“什么?”


“说是叫湖笔,晚荷听过这东西,听说可贵重了。”
“这怎么使得,我平日里不过闲来无事描摹几笔,怎么用得上如此珍贵的东西!”

林之樾惶恐,晚荷却是理所当然。
夫人喜爱谁,自是要把好东西都送过来,好叫所有人都瞧着,不敢怠慢她。

“姑娘,夫人再三叮嘱,既给了姑娘,那就是值的,侯府多的是好东西呢,姑娘用着放心。”
当然,表姑娘待人极好,亦是配得上夫人的心意。
“那…先收起来吧…左右也是放着,放我这里也行。”


“表姑娘~”
“晚荷姐姐~”

“🥺”

论撒娇,晚荷自然是比不上林之樾这般得心应手,只好嘟着嘴顺着她的心意来。

“好啦好啦,我收起来啊~”
自那日起,事情便越发失控起来,甚至超出了林之樾的想象。
几日后,贵重的东西便开始接二连三地涌来。

“姑娘,今日的手炉听说是前些年一个西域商人进贡的,看起来好精致呢,比前线日子那个小巧。”

“姑娘用这个吧,拿着更方便呢。”

“姑娘,新到了一匹蜀锦,看起来可鲜艳了,摸着软乎乎的,裁了做件衣裳如何?”

“姑娘!”
东西送得多了,林之樾便越发觉得蹊跷,指尖摩挲着这些日子送来的物件,心里模模糊糊的。
“总觉得不大对劲…”

一枚鸾鸟衔珠佩,由羊脂玉细细雕刻成的鸾鸟,鸟喙处镶嵌一颗上好的东珠,圆润且泛着淡淡的银白珠光,垂下的络子是金丝缠着的,一颗颗小珠坠在尾端。
一只螺钿描金的首饰匣,木身是乌黑沉水檀木打造,盒面嵌满五彩螺钿,盒角包薄金片,小巧而精致的锁扣上雕满了鎏金缠枝的花纹。
一盆金边兰,开得正好,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
其他人围绕在花盆边左看右看,忍不住啧啧称奇。
“好漂亮啊!”“晚荷姐姐,这也是夫人叫送来的吗?”“瞧着有些熟悉哎,想不起来了,反正真漂亮!姑娘要放在哪里?”
“这瞧着好像是金边兰?”

晚荷浅笑,摸了摸盆边,点头道。

“姑娘好眼力,这兰花可金贵了,我听花房的师傅说起过,整个侯府就这么几盆,世子院里养了好几年才养出来的。”
女人的手指顿了一下。
“世子院里?”

晚荷忽然也意识自己提到了府中的大佛,连忙改口。

“晚荷也是听说的,想起来就随口一提,不一定准,夫人说让送来的,那自然是夫人的心意,姑娘别担心。”

“没人敢动世子院里的东西,世子也不会主动找人麻烦的。”
毕竟谁要是敢碰世子院子里的东西,整个侯府都要被掀得人仰马翻,鸡飞狗跳。
表姑娘这身子骨可受不住世子闹腾。
“…”

林之樾没有追问,默默低下头,只是指尖轻轻拨弄着兰花的叶片。
这花只看着就知道被养得极好,外行人瞧一眼都能明白,它被人精心照料了许久。
可是…
(伯母从来不会送这些东西给我…)

因为她压根不看重这些,侯夫人只会变着法子送她喜欢的,好逗她开心给她解闷。
例如前些日子的湖笔,因为她喜欢描摹书画。
变着花样的补品,因为她身子骨不好。
还有那些古迹珍本,因为她偏爱读书。
(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林之樾胡思乱想了半晌,也没得出个能说服自己的所以然来。
她移到窗台边试图清醒思绪,却正巧看到了被晚荷放在此处的金边兰。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花瓣上,光影流转间,那株兰花静静地开着,不言不语。
却比任何话都让人心乱。

“姑娘在想什么呢?”
晚荷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好奇。

“姑娘瞧着这兰花得有一刻钟了。”
“没…没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