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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樾也没想到自己歪打正着,问到了不该问的地方。
叶限原本散漫的动作停住,侯夫人显然也看见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两只小猫似的孩子相互试探,事情总归是在向着好处发展。
她最终还是抿起唇,任由脸上闪过复杂的神色,随后轻轻叹了口气。
林之樾“哥哥?”
叶限也注意到了母亲的反应,猜到她心中所想,唇线忍不住紧绷了一瞬。那表情变化极快,转瞬就化作了一缕轻蔑的弧度。
长兴侯夫人“限儿!”
侯夫人突然惊呼。
只见弩箭正对着少女,拿着他的主人虽然笑着,但眼睛里却是没有丝毫波澜。
想着叶限在外的名声,女人只觉得心中寒战,生怕出了人命。
叶限“妹妹喜欢?”
尖锐的箭头直直对着自己,林之樾想要说话,可喉间又是忍不住泛起一阵痒意。
林之樾“咳咳咳…谈…谈不上喜欢,就是…没见过这东西…”
林之樾“觉得新奇…”
她掩着口唇,瞧着分明羸弱,可却是丝毫不怵。
听着接连不断的咳嗽声,叶限忍不住皱起眉头,这人的病竟是这般严重,连说话咳嗽声都止不住吗?
他听了是又心烦,又奇怪,忍不住瞥了眼少女颤颤的长睫,那里面掺满了好奇,他兀地觉得心底忽然闷闷的。
叶限“没见过?”
林之樾“嗯,因为体弱的缘故,我常蜗居府中,所以很多东西都不曾见过。”
林之樾“最常接触的,也只有书籍这些了,这东西,或许只有在书上能瞧见过…”
叶限“…”
是了,他天生心疾连刀剑都无法使用,这人瞧着比他还要严重,怕是连风都吹不得。
一直蜗居着看书,满园春景止于窗外,也不知道是何等滋味。
林之樾“我能摸摸吗?”
林之樾“哥哥…”
怯怯的眼神澄澈,叶限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垂下手臂,径直将箭矢撤下来,随后一把将弓弩抛在对方怀里。
叶限“坐吧。”
怀中骤然一重,林之樾下意识将东西抱在怀里。
眼见一扇门忽得打开一条缝,侯夫人的心跳不由得跳得快了些。她拍了拍小姑娘的肩,随即笑着看着二人,说:
长兴侯夫人“那你们聊,我去吩咐厨房备些点心。”
长兴侯夫人“限儿,记得照顾好你林妹妹。”
说着便转身走了,步履迅速,依稀听得出脚步的轻快。
眼帘垂下,瞧着男人身旁空出来的位置,林之樾默默抱紧了弩器,离他不远不近地坐下来。
叶限没有说话,林之樾自然也不好意思开口。只能默默垂下头,小心翼翼地摆弄起手中的器具,左摸摸右摸摸,笨拙得可爱。
眼撇着小姑娘在自己摸索,叶限也就静静瞄着,直到林之樾不小心触到一处凸起,随后轻轻按了一下。
林之樾“!!!”
还没来得及提醒,就听见“咔嗒”一声,少女慌张的表情暴露得一干二净。
小姑娘显然是摸到了扳机的位置,弩弦猛地弹开,连带着她被吓得一抖,差点把弩器脱手。
林之樾“哥哥…”
林之樾“😣”
她心虚地咬了下唇瓣,眼睛似有若无地瞥向男人的脸。
叶限“没有箭。”
圆润的鹅蛋脸上挂满了可怜,叶限终于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叶限“吓到了?”
林之樾“…嗯。”
低低应了一声,心情明显低落下来,少女捧着弓弩不敢再动。
浑身的气氛转变得明显,叶限垂眸盯着她的头顶,仿佛上面摆满了乌云。
顿了几秒,随后将手中的短矢装上弓弩,径直覆上那双握着弓弩的素手,掌心包裹住微凉的指尖,一步一步带着她调整姿势。
叶限“这是连弩。”
他介绍得很细,语气都比方才轻快了许多。
林之樾“嗯?”
叶限“不是寻常的弓弩,机括做得巧,可以连发三箭。”
叶限“它小而轻便,这里是它的箭匣,顶置可拆卸“弹匣”,内装短箭。”
这些词叶限可谓是信手拈来,仿佛演变了无数遍,只等着旁人询问般。一句接着一句,恨不得将其拆分开讲得清清楚楚,唇角都忍不住上扬。
整个人忽然从那种淡淡的、疏离的壳子里脱了出来,露出了这个年纪少年人本该有的神采。
似是被方才的情绪冲昏了头脑,他脱口而出道。
叶限“想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