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蓝的天空像一块透亮的琉璃,没有一丝云翳,盛夏的阳光倾泻而下,将天台的水泥地晒得发烫
高阳独自坐在天台上,盯着地面出神
距离比赛结束已经一个星期了,惹事的混混也被抓进了牢,他以为的元凶董大伟和这件事没有多大关系,况且他也因此付出了一些代价
好像他们都没有错,好像错的人除了那几个混混,就是自己了
高阳叹了口气,心口隐隐作痛,不过他也习惯了,他做不得跟自己和解,这些日子他日日浸在自责和愧疚中,几近窒息
天台的铁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叶晓文的脚步声混在夏末的蝉鸣里,停在高阳背后
“给你带的鸡腿饭”
塑料饭盒递到眼前,炸鸡腿的油香混着椒盐气息飘出来,高阳盯着水泥地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没接
叶晓文把饭盒放在台子上,手指叩了叩汽水瓶,冷声道:“你再这样我揍你啊”
高阳猛地站起来,闭眼绷紧下颌,连呼吸都屏住
他巴不得那拳头落下来,最好带着风声,把他这些天的憋闷全砸个粉碎
肩头忽然一沉
叶晓文的手掌搭上来,温度透过校服灼烧皮肤,高阳睫毛颤了颤,却听见“咔”的脆响
是汽水瓶盖被牙齿咬开的气声
碳酸气泡咕嘟咕嘟涌上来,像声短促的嘲笑,高阳睁眼时,正看见叶晓文仰头灌下一口汽水,喉结滚动,一滴橙黄色液体顺着颈线滑进衣领
“啥意思啊,咋不动手?”
“我不想打你,我想谢谢你”
高阳的手指骤然收紧,他盯着叶晓文嘴角的笑,只觉得胸口被刺了一下,这算什么?嘲讽吗?
“谢我?”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发涩,“谢我什么?谢我把那群杂碎引过去?谢我害你丢了金牌?”
叶晓文没回答,望着瓶身上蒙的一层温热水雾,指尖摩挲着凹凸的商标,忽然轻声说:“那天在巷子里……”
高阳猛的别过脸
“你明明可以不管我的”叶晓文的声音混着蝉鸣,“但你伤的那么厉害,就为了我能跑下去”
阳光太烈,晒得高阳眼眶发烫,他想起自己抡起垃圾桶砸人的样子,想起铁棍砸在腿上的狼狈,想起叶晓文转身跑开时眼角的泪花
“那不是应该的吗!”他吼出声,才发现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叶晓文忽然凑近,带着汽水的甜味和阳光的燥热。他抬手,拇指蹭过高阳结痂的嘴角
“所以是真心的,哪怕那些人是你带去的,哪怕你真的犯了错,我也不会怪你”
高阳僵在原地
“谢谢你这么保护我”
梧桐叶的影子在两人之间摇晃,叶晓文的睫毛在阳光下近乎透明,高阳突然抢回汽水瓶,仰头灌下最后一口,碳酸气泡在胸腔炸开,酸的他鼻子发皱
冠军,对叶晓文而言确实很重要,但在他心中,高阳比冠军更重要
高阳是他的Alpha,也是他曾经在孤儿院门口等了一月又一月也想等来的人
高阳还捏着空汽水瓶发愣,叶晓文忽然倾身过来,梧桐叶的影子掠过他惊愕的脸,下一秒,温软的唇贴了上来
汽水的甜味在唇齿间漫开,叶晓文的睫毛扫过高阳的脸颊,痒得像羽毛挠在心尖上,这个吻很轻,却让高阳手里的塑料瓶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高阳”叶晓文抵着他的额头,呼吸里还带着碳酸气泡的微醺,“比赛没拿冠军,我确实很难受”
阳光穿过叶晓文耳际的碎发,在他颈侧投下细碎的光斑,高阳看见他喉结动了动,继续说:“但我不后悔”
一只麻雀落在天台栏杆上,歪头看着他们
“因为我怕……”叶晓文的声音突然低下去,手指无意识的揪住高阳后颈的衣料,“怕你出事”
这句话像颗柠檬糖,在高阳心里又酸又甜地化开,他猛地搂住叶晓文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两人膝盖撞在一起,饭盒被打翻,剩下的辣椒粉洒在水泥地上,像一滩小小的落日
高阳的吻又凶又急,带着灼热的薄荷气息,像是要把这些天的自责与心疼全都倾注在这个吻里,他扣住叶晓文的后脑,指尖陷入柔软的发丝,唇舌带着碳酸饮料的甜,近乎蛮横的攻城略地
犬齿无意识的擦过叶晓文的唇,Alpha的信息素不受控的溢出来,凛冽中带着躁动,像盛夏午后的雷雨云
叶晓文被他吻的向后仰,后腰抵在晒得发烫的栏杆上,硌得生疼,却伸手环住高阳的脖子,他微微仰头,清甜的小苍兰信息素悄然释放,像一缕清风缠绕上暴烈的薄荷。
“唔……”
交缠的信息素让高阳呼吸更重,手掌顺着叶晓文的脊梁往上,在凸起的肩胛骨处收紧
一吻结束,高阳喘着粗气退开半寸,拇指蹭过对方湿润的唇角
“叶晓文,瞎操啥心”他声音沙哑,带着未消的狠劲儿,“我才不会出事”
失控的薄荷气息还在两人之间翻涌,叶晓文忽然抬手按住他后颈的腺体,微凉的小苍兰温柔缠绕,像给炸毛的野兽顺毛
“那说好了”阳光把睫毛的阴影投在泛红的眼睑下,他轻声道,“我不瞎操心,你也别自责”
高阳的呼吸突然滞住。他猛的将脸埋进叶晓文颈窝,鼻尖蹭过微微发烫的抑制贴,半晌,闷闷的震动从相贴的胸膛传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