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弥月看着顾星陨，轻声问道：“去哪儿？”
顾星陨并未回答，几个闪身，便带着素弥月回到了曾经居住的庭院。庭院中的一切都如往昔，只是如今两人之间的氛围，早已截然不同。顾星陨冷冷开口：“你不是要弥补我吗？这才哪到哪儿。”
素弥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竟是这里……”
顾星陨瞥了她一眼，语气冰冷：“怎么？难道你忘了吗？”说罢，一挥衣袖，石桌上瞬间摆满了各种菜肴，还有一壶酒，“过来。”
“当然没有忘。”素弥月回答。
顾星陨自顾自地坐下，倒了一杯酒，眼神示意素弥月坐在对面：“陪我喝一杯。”
素弥月应了声“嗯”。
顾星陨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味道让他眉头微皱：“这酒……”他看向素弥月，眼神变得复杂，“和以前一样。”
“是啊，一模一样。”素弥月轻声附和。
顾星陨突然将酒杯重重地拍在桌上，酒水溅出，他死死地盯着素弥月，质问道：“可为什么人却变了？”
素弥月沉默不语，这让顾星陨心中的怒火更盛。他起身走到素弥月面前，捏住她的下巴：“说话！你不是要弥补我吗？这就是你的方式？”
“你想要我做什么？”素弥月问道。
顾星陨手上的力道轻了些许，指腹缓缓摩挲着素弥月的下巴，欲言又止，神色晦暗不明：“我要你……”
“什么？”素弥月追问。
顾星陨心中挣扎，既想看到素弥月痛苦的样子，又有些舍不得。他最终松开手，回到座位上，又倒了一杯酒：“算了，先喝酒吧。”
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眼神始终落在素弥月身上，带着复杂的情绪，声音略微沙哑：“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这时，素弥月突然问：“当年受的伤，好了吗？”
顾星陨动作微顿，没想到会被关心，心中涌起异样情绪，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怎么？你现在关心我了？”
素弥月淡然道：“方才那密室中，还有血迹，你肯定受了不少伤。”
顾星陨心中不禁一暖，但脸上依然冷漠：“这点伤，不算什么。”说罢仰头又灌下一杯酒。
“你总是这样逞强。”语气有些无奈又充满心疼。
顾星陨轻笑着，满是自嘲：“不逞强，又能如何？在这世上，又有谁会真正关心我？”
素弥月愧疚地低下头。
顾星陨看着她的模样，心中有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分不清是快意还是酸涩：“怎么？觉得对不起我？”
“嗯。”
顾星陨突然凑近，手指捏住素弥月的下颌，将她的头抬起：“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我所受的一切吗？”
素弥月一时语塞：“我……”
顾星陨手上力道加重，冰冷的杀意从眼眸中溢出：“无话可说了么？还是说，你根本就不在意？”
此时，锁链再次让素弥月双手剧痛，她强忍着说：“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未不在意你。”
顾星陨瞥向锁链，眉头微皱，心中竟有些许心疼，但很快压下情绪，冷笑道：“如今说这些，不觉得太晚了吗？”
“是，一切都晚了。”
顾星陨神色晦暗不明，沉默片刻后，语气突然变得柔和：“若你当年能这般待我，或许……”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素弥月。
素弥月虽万般痛苦，但自己知道，如果此时沉不住气，就是功亏一篑，只能顺着他的话：“当年，是我太严苛了，没有好好待你。”但是顾星陨，你扪心自问，我哪点对不起你，这魔气还要控制你多久。
“严苛？”顾星陨怒极反笑，声音满是悲凉，猛地挥袖，将桌上的酒杯尽数拂落在地，“这就是你的理由？”
素弥月看着顾星陨，眼眶湿润。
顾星陨看到她泛红的眼眶，心中不禁一痛，但随即又被怨恨填满：“怎么？你这是在可怜我吗？”
素弥月低头不语。
顾星陨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对视：“看着我！告诉我，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素弥月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让顾星陨手上力道略微放松，神色变幻不停，似在过往回忆与当下怨恨中挣扎：“是觉得我如今模样很可怖么？”
曾经的天下第一，人人敬称的心月尊者，现在却毫无尊严，带着哭腔嗫嚅：“不是的。”
顾星陨冷笑一声，眸底的怀疑与痛苦翻涌：“呵，那是为何？莫不是……”他神色一暗，心中冒出个疯狂的念头，“你真的在心疼我？”
毕竟当年他被人无辜陷害，被逼坠入魔渊，像地狱一般的地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过了多久，只是分不清白昼和夜晚的痛苦，但是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就是素弥月会来救他，从期望，到失望，到绝望，渐渐的，这份等待成为了魔气入侵的接口，从此，在他心里，对昔日师尊只有痛恨。
“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我。”
顾星陨神色冰冷如霜，心中却因这话泛起一丝涟漪：“你让我如何相信？”他周身魔气翻涌，似在宣泄着内心的复杂情绪。
素弥月轻声说：“无妨，信不信都不重要了。”
顾星陨闻言神色一滞，一股莫名的失落涌上心头，他喃喃自语，满是自嘲：“不重要……对你来说，我如今算什么？”
素弥月温柔安抚着发疯的顾星陨，“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我唯一的徒弟。”
“唯一的徒弟……仅仅只是徒弟么？”顾星陨神色变幻，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是我不好，让你走上歧路。”
顾星陨仰头大笑，笑声中满是悲凉与疯狂：“事到如今，你才这般说，就只是觉得亏欠我？”他双眸紧盯着素弥月，眼底似有暗芒涌动。
“是。”
顾星陨心中涌起怒意，恶狠狠地盯着她：“一句‘是’就想将过往一笔勾销？你当真是无情！”
“我会如你所愿，留在你身边，任你处置。”素弥月淡淡的说。
顾星陨神色一怔，似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他沉默片刻，声音低沉：“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么？”
“我不会奢求你原谅，只希望你放下仇恨，重新生活。”
“放下仇恨？”顾星陨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周身杀意更甚，“他们害我坠入魔渊，受尽折磨，这笔账，我怎能不报？”
素弥月自知理亏，羞愧难言。
顾星陨看着她羞愧的模样，心中不仅没有报复的快感，反而更加烦躁。
两人对视片刻后，顾星陨别过头，声音略显疲惫：“你……当真愿意留在我身边，任我处置？”他心中挣扎不已，理智与情感在激烈交锋，甚至在想，还不如打一架来的痛快，让他毫不犹豫的决定杀不杀你。
“嗯。”
顾星陨沉默良久，周身魔气渐渐散去：“好……那你便随我走吧。”
“这次又去哪里？”
顾星陨瞥了她一眼，神色晦暗不明：“回魔渊。”他语气冰冷，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怎么？你怕了？”
“没有。”
顾星陨轻嗤一声，显然不太相信：“那便走吧。”他转身欲走，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素弥月，“还愣着干什么？”
“来了。”素弥月虽有不舍，但还是跟上。
顾星陨注意到她的神情，心中冷哼：“怎么？舍不得你的这些同门？”
素弥月眼中尽是落寞：“我不舍的不是他们，我答应过你，不会再与他们来往，说到做到。”
顾星陨闻言神色微动，心中却依然充满疑虑：“希望你记住今日所言。”说罢，他一挥衣袖，带着素弥月腾空而起，向魔渊方向疾驰而去。
不多时，他们回到魔渊。顾星陨斜睨着素弥月，眸中闪过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这里可还‘合你心意’？”
“嗯。”
顾星陨心中有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分不清是怨恨还是别的什么：“今后你便住在此处。”
“嗯。”
顾星陨沉默片刻，语气略微缓和：“过来，有些事，我要问你。”
“好。”
素弥月走近，顾星陨眼底深处有丝丝眷恋，但很快压下情绪，声音冰冷：“当年我被陷害坠入魔渊，你当真一无所知？”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