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我一点点朝着一户人家挪去。灯笼摇曳着,散发着瘆人的猩红色光芒。我提着灯笼靠近些,才发觉这户人家破败得很。黄土夯的墙皮大片剥落,残缺的瓦片七零八落地挂着,墙壁松散得不行,灯笼插在上面晃晃悠悠,仿佛下一秒就会跌落。大门歪斜地挂在门框上,好似一阵风就能把它吹散,整个屋子算的上是家徒四壁。
我伸出手缓缓推开大门,“吱呀”一声,大门承受不住岁月的侵蚀,轰然倒地,发出的巨大的声响划破了这寂静的夜空。院子里的景象也逐渐清晰起来,狭窄的院子杂草丛生,屋门早已不见踪影。屋内孤零零地摆着一张桌子,桌子前有两把椅子,桌上碗筷摆放得整整齐齐,干净得一尘不染,可碗内却空无一物。灵柜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则是一个中年男人,他面目狰狞,眼神空洞,嘴角却诡异地咧开着,正死死盯着我。照片前三个香炉整齐地摆放着,香灰填满了整个香炉,此刻香灰上插着三炷快要燃尽的香,烟雾缭绕间给整个屋子增添了几分诡异的气氛。
我提着灯笼缓步走了进去,屋子里非常干净,和外面脏乱的环境格格不入,很明显屋子长期有人打扫,可屋内却空无一人。走近灵柜,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照片里的男人,隐约间我竟从他空洞的眼神中看到了恐惧,浓浓的恐惧。他在恐惧什么?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门口,门口空无一物,唯有那破旧的木门倒在地上。
我转头在屋子里翻找了起来,可却只在房间里的枕头下翻到一张纸,纸张几乎已经彻底燃尽了,可奇怪的是纸并没有化成灰,仍旧是一张,黑色的纸上隐约有几个字可以看清:王勇,上身,帮帮我。字虽少但不难推理出来,是一封求助信。我把纸小心翼翼地叠起来放进了口袋里,或许这是一份重要线索,又搜索了一番,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提着灯笼,我抬脚刚跨过门槛,灯笼里的火苗突然剧烈跳动起来,猩红光芒将地面照得泛出诡异的血色。一阵阴风吹过,身后“哐当”一声,原本倒地的木门竟自己立了起来,重重合上,将我彻底困在院子里。
我心中警铃大作,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握紧手中灯笼,强压下心底的恐惧,转身想要推开木门。可那木门纹丝不动,任我如何用力,都仿佛与地面焊在了一起。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啜泣声从院子角落传来,时断时续,忽远忽近,像是被风吹散的呜咽。
循着声音望去,只见杂草深处,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缓缓站起。她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下巴处一片青紫,脖颈间还缠绕着一根发黑的绳索。她赤着脚,一步一步向我走来,每走一步,脚下就会留下一滩血渍,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我想要逃跑,双腿却像灌了铅一般沉重。眼看着她离我越来越近,手中的灯笼突然爆起一团刺目的红光,光芒中浮现出一张扭曲的人脸,正是照片上那个中年男人。他张开嘴巴,发出刺耳的尖啸:“快走!别碰灯笼!”
话音未落,白衣女子已经扑到我面前,冰凉的双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我拼命挣扎,手中的灯笼不慎脱手,摔落在地。猩红的火焰瞬间蔓延开来,将整个院子笼罩在血光之中。恍惚间,我看到无数黑影从火焰中爬出,它们张牙舞爪,将我和白衣女子团团围住。
再睁开眼时,我的身体竟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我弯腰捡起地上的灯笼,对着白衣女子大叫一声,尖锐的叫声直冲云霄,可这分明是女人的叫声,女鬼发出凄厉的惨叫,身影在红光的照射下渐渐消散。那些黑影也纷纷后退,在火焰中发出痛苦的哀嚎。
随着女鬼的消散墙壁上的裂痕越来越大,屋顶的瓦片纷纷坠落,一声巨响,屋子轰然倒塌。等尘埃落定,我发现自己又重新掌控了身体。面前只剩下一堆废墟,那盏猩红的灯笼早已不见踪影,口袋里的纸也化为了灰烬。夜色依旧深沉,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但脖子上残留的掐痕和掌心的灼痛,却在提醒着我,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灯笼可以是索命的利器,也可以是驱散邪祟的明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