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脚走了过去,脚步深陷,如同踏入了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沼泽,每迈出一步都像是在与无形的阻力角力。我终于踩上了桥面,耳边却猛然灌入一阵河水流动的声音。“哗啦——”那声音清冽中带着刺骨的寒意,仿佛无数细小的冰针划过耳膜,“嘶——”直击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让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视线不受控制地被牵引向河面,定睛一看,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这河水为何这般漆黑?不对,不对劲……这不是普通的水,而更像是一滩无尽蔓延的墨汁,在月光下缓缓蠕动,泛起一种令人心悸的幽冷光泽。
不知为何总觉得周围弥漫着一股异样的气息,心里压着一块无形的巨石,沉甸甸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我硬生生止住步伐,俯身凑近,仔细打量起来。这一瞧,险些让我整个人瘫软在地。“咕咚——”那些所谓的“黑色河流”,竟然是无数根乌黑发亮的头发交织而成!而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发丝间隙里,一张又一张苍白的人脸若隐若现。他们的眼睛紧闭,嘴角微微扭曲,似乎正承受着某种难以名状的痛苦。我瞪圆了双眼,“嘶——”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喉咙就像被塞进了一块冰疙瘩,连呼喊都变得异常艰难。
勉强收回目光后,我逼迫自己迈开双腿向前走去,可脚下的力量却早已消失殆尽,两腿绵软得如同煮熟的面条,几乎无法支撑起整个身体。脸色惨白如雪,额头沁出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整个人摇摇晃晃,随时都有可能一头栽进那片令人毛骨悚然的黑暗之中。“啪嗒、啪嗒——”然而,我知道此刻只能咬牙坚持走下去。于是,我拖着沉重的步伐一点点挪到桥对面,面前赫然是一座老旧的小区。生锈的大门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犹如指甲刮过玻璃般让人浑身不适。我抬起脚跨进了小区,刚踏进去的一瞬间,天色骤然变幻,原本漆黑的夜晚竟然转为黄昏。“嗡——”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我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天变亮总归是件好事,至少能让我看得更清楚一些。
走进小区,映入眼帘的是开裂的水泥地面,上面铺满了干澡枯黄的落叶,“咔嚓、咔嚓——”可炎热的温度和窗口挂着的短袖无一不证明现在正处夏天,我虽疑惑但也并没有在意。小区里一片死寂,只有我踩在树叶上的咔咔声回荡在空旷的空间里。
这个小区只有三栋楼,一个小卖部和一家诊所。我走到A栋,敲响了A栋101的门,“咚咚咚——”“有人吗?”“咚咚咚——”无人回应,屋子里十分安静,我又去敲了另外几个门,没有一个回应我。我并没有放弃,出了A栋,我直奔B栋,可B栋的景象让我毛骨悚然。“沙沙——”破旧的楼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绿植,墙壁开裂,楼梯口还在隐隐冒着黑气,黑气顺着风飘了过来,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仇恨、怨毒、痛苦、悲伤,种种负面情绪让我有些窒息,我赶紧远离了B栋,这才好受了一些。
我又去了小卖部查看,没有异常,随后把目光看向了那家诊所。
当头颅填满河水之时,你的罪便赎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