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晨雾还未散尽,劳斯莱斯已停在顾家老宅门前。顾念晚望着斑驳的朱漆大门,指尖深深陷进真皮座椅。昨夜薄荆修沐浴时的水声犹在耳畔,此刻他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鎏金打火机,金属开合声像在倒计时。
"小姐回来了!"门房老陈的惊呼带着颤音。顾念晚低头理了理旗袍下摆,牡丹缠枝纹在晨光中泛起血色暗纹。这是薄家送来的回门礼,此刻裹在身上却像浸过冰水的绸缎。
薄荆修突然按住她搭在门把上的手,檀香混着硝烟味扑面而来:"顾家的普洱茶,倒是让我想念得紧。"他拇指擦过她腕间淡青血管,那里还留着昨夜被掐出的淤痕。
正厅里,父亲顾明生正在擦拭那只元代青花梅瓶。听到脚步声,玳瑁眼镜滑到鼻尖:"薄总大驾光临,寒舍..."
话音戛然而止。薄荆修的手指正摩挲着八仙桌上的刀痕——那是三年前讨债人留下的。顾念晚记得那日母亲咳出的血溅在青砖上,像极了阿杰昨夜衣襟的颜色。
"听说顾老板新收了批缅甸玉料?"薄荆修突然转身,黑眸如鹰隼锁定博古架后的暗门。顾念晚心头一跳,那里是父亲从不让她靠近的库房。
茶盏轻磕的脆响打破僵局。继母林月茹端着描金茶盘袅娜而来,丹寇指甲划过薄荆修的手背:"这是念晚妈妈留下的古树普洱..."她腕间翡翠镯子突然发出奇异嗡鸣,薄荆修瞳孔骤缩。
"轰!"
后院传来巨响,顾念晚手中的茶盏应声而碎。透过雕花窗棂,她看见管家福伯正在掩埋什么,铁锹上黏着暗红污渍。薄荆修低笑一声,温热呼吸喷在她耳后:"原来顾小姐喜欢看人种山茶花。"
林月茹突然打翻茶壶,滚水在地面蜿蜒成诡异的符咒。薄荆修揽住顾念晚的腰疾退三步,方才站立处的大理石地砖竟渗出黑红液体。顾明生手中的梅瓶"咣当"坠地,碎瓷片里夹着半张烧焦的货运单。
"看来岳父的普洱茶,"薄荆修踩住那片残纸,军靴碾过墨迹未干的"青铜器"字样,"掺了暹罗的罂粟壳?"
暴雨骤然而至。顾念晚被雷声惊得一颤,却发现父亲正用母亲留下的翡翠钥匙打开库房暗门。血腥味混着土腥气扑面而来,二十七个贴着封条的楠木箱在闪电中泛着幽光。最深处那尊西周青铜鼎上,赫然刻着与薄荆修袖扣相同的螭吻纹。
"念晚啊..."父亲的声音突然苍老十岁,枯瘦的手指指向她颈间玉坠,"你母亲走前说,这双鱼佩要等薄家人来取..."
惊雷炸响,薄荆修的手枪已抵住顾明生太阳穴。库房暗格轰然开启,泛黄的账本里飘落一张照片——十八岁的顾念晚站在大学图书馆前,身后玻璃窗映出一个持枪黑影。
雨幕中传来汽车急刹声,阿杰染血的身影踉跄闯入:"少爷,码头出事了!条子查获的那批货里..."他瞥见青铜鼎,声音陡然尖锐,"怎么会在顾家?!"
薄荆修突然掐住顾念晚的脖子将她按在青铜鼎上,鼎身饕餮纹路硌得脊骨生疼。"我的新娘,"他舔去她眼角泪珠,枪口缓缓下移,"你说该用哪颗子弹,给我们的定情信物开光?"
闪电劈开账本最后一页,母亲清秀的字迹在雨水中晕染:"1997年3月16日,薄家取走双鱼佩,以女为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