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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在一起的宿命

如果能够打破DNA

火锅店热气腾腾,红油翻滚,人声嘈杂。

秦婕、秦庄、秦碧琪、秦翊和徐剑围着一张大桌坐下,菜刚上齐,秦翊就抬手叫了两瓶啤酒。

“你们谁陪我喝点?”

秦碧琪立刻摆手:“不行不行,我等会儿还要开车。”

秦庄耸耸肩:“我有点上火。”

秦婕也轻声道:“我不喝酒。”

一圈下来,没人陪他。

秦翊刚要自己独饮,徐剑忽然小声开口:“我陪你。”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秦碧琪最担心,连着问了三遍:“剑剑,你真的可以吗?你从来没喝过吧?别勉强。”

徐剑每一次都轻轻点头,语气坚定:“我没事,我陪他喝。”

秦翊坐在对面,原本就离她隔着两个人的位置,从头到尾一言未发。

他没看她,没拦她,没劝她,甚至没跟她说一句话。

只是安静地给自己倒酒,也顺手,给她倒了一杯。

徐剑端起来,跟着他一口一口喝。

啤酒又苦又涩,呛得她喉咙发紧,她却硬是咽了下去。

她没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喝,目光偶尔偷偷飘向他,又飞快收回。

酒劲上来得很快。

脑袋发沉,眼眶发酸,情绪像被松开的绳子,一下子绷不住了。

秦翊不知什么时候起身出了店。

徐剑深吸一口气,跟了出去。

他就坐在门口附近的长椅上,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攥紧手心,鼓起所有勇气,轻轻在他身边坐下。

夜晚的风有点凉,她努力控制着不让眼泪落下,泪眼蒙眬。

她声音轻轻抖,却很认真:

“哥……我24岁的时候,你就26了,对吧?”

秦翊侧头看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徐剑吸了吸鼻子,眼泪忍不住掉下来,像是把藏了这么久的心事一次性说出来:

“我喜欢你……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愿意陪你喝酒,愿意跟你出门,愿意听你话,不是因为姑姑说,是因为我想跟你在一起。

我不想只做你妹妹,我想站在你身边。”

她哭得肩膀轻轻发颤,是认认真真的表白。

秦翊沉默了很久,声音很轻,却很清醒:

“你喜欢我什么?”

徐剑一下子愣住了。

她喜欢他的温柔,喜欢他的靠近,喜欢他每次抓住她的瞬间,喜欢他眼里的笑意……

可那些心动太细碎、太模糊,她太慌、太醉,一句也说不出口。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低下头,小声哽咽:

“我说不出来……但我是真的喜欢你。”

秦翊看着她哭红的眼,看着她喝醉后脆弱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气里,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他不得不说的清醒。

“徐剑,你喝醉了。

你现在说的,都是一时兴起。

你还小,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不能……耽误你的青春。”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句定论,把她所有的勇气和眼泪,都轻轻按了下去。

长椅很长,他们坐得很近,心却忽然隔得很远。

火锅店里的喧嚣还在门内翻涌,门外的冬夜却冷得刺骨。

秦翊起身便要转身回店。

徐剑的脑子早已被酒精搅得混沌一片,所有理智都碎成了粉末。她几乎是本能地、慌张地伸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掌心明明温热,可触到她皮肤的那一刻,她却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那是他全身散发出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凉意。

她仰起满是泪痕的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破碎的哭腔:

“哥……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秦翊身形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抬手烦躁地轻拍了下自己的额头,低声吐出三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得砸在她心上:

“难搞哦。”

那语气里有心疼,有动摇,有无奈。

就在这时,脚步声匆匆传来——秦婕找了出来。

徐剑浑身一僵,像被人当场戳破最狼狈的秘密,手指猛地一松,狼狈地收回了手。

秦翊没有半分停留,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像逃避什么一般,快步推门进了火锅店,将她一个人丢在冷风中。

他走得干脆,不留一丝余地。

徐剑站在原地,再也绷不住,肩膀剧烈地颤抖,眼泪无声地砸在地上,连哭声都压抑得沙哑。

秦婕慌忙跑过来抱住她,一下下拍着她的背,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怎么了?徐剑?你跟姐说,是不是秦翊欺负你了?”

没一会儿,秦碧琪也担忧地追了出来,看到她哭成这样,脸色瞬间发白,连声追问发生了什么。

可徐剑只是死死咬着唇,拼命摇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告白被拒的难堪,被他嫌弃“难搞”的刺痛,还有他毫不犹豫转身的绝情,全都堵在她喉咙里,说不出,咽不下。

店内,秦庄见秦翊脸色难看地回来,连忙凑上去低声问:“怎么了?你跟徐剑在外面……说什么了?”

秦翊垂着眼,脸色冷淡,双唇紧抿,半个字都不肯透露。

他和她,像是达成了一种残忍的默契——把刚刚那场心碎的告白,彻底埋进无人知晓的夜里。

秦碧琪转身进去结账。

空荡的门口,只剩下徐剑一个人站在路灯下,酒劲与绝望同时翻涌。

脑子里忽然炸开一个空白的念头,只有两个字:

离开。

她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像丢了魂一样,脚步虚浮地转身就走。

深夜的马路车流不息,车灯在她眼前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河。她忘了红绿灯,忘了危险,忘了身后还在找她的人,只凭着一股被全世界抛弃的茫然,跌跌撞撞地穿梭在飞驰的车辆之间。

冷风刮在脸上,眼泪被吹得向后飞散。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

这里,再也待不下去了。

他在的地方,她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身后,秦婕发现她不见了,惊慌地喊着她的名字,声音被夜色吞没。

秦翊听见那声呼喊时,指尖猛地一颤,心头第一次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慌乱。

可他依旧站在原地,没有追出去。

火锅店门口,秦庄看着秦翊僵立的背影,压着声音问:“你到底对她说了什么?她都哭成那样了。”

秦翊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喉结滚了又滚,最终只吐出一句冰冷的:“没事。”

他不敢说。

不敢说他有多慌,不敢说他有多疼,不敢说他刚才差一点就冲出去抱住她。

他所有的冷静,全是硬撑出来的假象。

冷风卷着夜色扑在脸上,徐剑像一缕没有根的魂,在车流里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车灯晃得她睁不开眼,耳边是刺耳的鸣笛,可她什么也听不进去,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秦翊那句轻描淡写的“难搞哦”,和他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

秦婕和秦碧琪疯了一样在后面追,喊她的声音被风吹得破碎。

她没有停,也没有回头。

车鸣声刺耳地划破夜空,徐剑被一辆急刹的轿车吓得踉跄一步,摔倒在冰冷的人行道上。

直到秦碧琪冲上来死死拽住她的胳膊,她才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路边,压抑了整晚的哭声终于破喉而出。

“徐剑!你不要命了吗!”

秦婕吓得脸色发白,抱着她不停拍背,可无论她们怎么问,她只是摇头,一个字也不肯说。

那些掏心掏肺的告白,那些被轻贱的喜欢,那些藏了无数日夜的心动,说出来,只会更难堪。

膝盖擦破了皮,疼得钻心,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她趴在地上,终于放声大哭,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没有温柔的手将她拉起,没有熟悉的声音叫她小心,更没有那个人,会从身后环住她的脖子,把耍赖想溜走的她,轻轻抓回来。

原来那些散步,那些奶茶,那些剥好的糖炒栗子,都只是他出于礼貌的温柔。

原来她拼尽全力的靠近,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难搞”的麻烦。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秦婕和秦碧琪疯了一样找到她,看到她瘫坐在地上、满脸泪痕的模样,心疼得红了眼。

她们什么也没再问,只是轻轻把她扶起来,裹紧她的外套,一步一步把她带回住处。

全程,秦翊都没有出现。

他没有来找她,没有发一条消息,没有打一个电话。

就像那晚,他从未接过她伸出的手。

那一夜,徐剑睁着眼到天亮。

她把所有关于他的照片、聊天记录、甚至他送过的小东西,全部清空、收起、锁进抽屉最深处,全部清理干净,像要把这个人从生命里彻底剔除。

从此,不再期待,不再靠近,不再心动。

从此,他再叫她出门,她不会再去。

他再伸手碰她,她会不动声色地躲开。

他再用那种温柔的语气说话,她只会低下头,假装听不见。

那个会为了他假装讨厌出门、却偷偷暗爽的女孩,在那个冬夜,死在了马路边的冷风里。

而秦翊站在窗边,看着她房间彻夜未熄的灯,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晚被她拉住过的手腕。

心底某个角落,第一次空得发疼。

可他依旧,什么也没做。

有些错过,一旦开始,就是一生。

有些心动,一旦被推开,就再也回不来了。

秦翊视角:

——我站起身往店里走,不是不想多待,是不敢。

手腕忽然被她攥住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僵了。她的手很凉,抖得厉害,可我掌心的温度,我自己都觉得烫得伤人。我能感觉到她在哭,眼泪砸在我手腕上,像火,一落就烫出印子。

她哭着说:“哥,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那一瞬间,我几乎要心软。

我想转身抱住她,想告诉她我不是不动心,想承认那些散步、那些栗子、那些故意的靠近,从来都不是什么姑姑交代,全是我自己想见她。可我不能。

我比她大三岁,我看得比谁都清楚。

她还年轻,干净、热烈、一腔孤勇,她的世界应该有更好的人,有光明正大、不用藏着掖着的感情,而不是困在我身边,顶着一个“妹妹”的名义,被人议论,被身份困住,被我耽误。

我抬手拍自己的脑门,说了句“难搞哦”。

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不是烦,是慌,是怕,是我快装不下去的冷漠。

我怕再多看她一眼,我所有的坚持都会崩塌。

秦婕出来的那一刻,我几乎是逃了。

我不敢看她松开手时的眼神,不敢听她压抑的哭声,不敢承认是我把她推到了冷风里。我走得很快,快到像在躲避什么,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秦庄问我发生了什么,我闭口不言。

我能说什么?

说我也喜欢她?

说我听见她陪我喝酒的时候,心早就乱了?

说她每一次偷偷靠近、假装讨厌、却又乖乖跟我出门的样子,我全都记在心里?

说我剥栗子给她,故意碰她的肩,从身后环住她的脖子,全是故意的?

我不能。

我只能装作冷漠,装作不在意,装作她的告白对我而言只是小孩子的醉话。

我怕我一开口,就会把所有的克制全部打碎。

我更怕,我给不了她未来,最后连现在的一点温柔,都变成伤害。

直到听见秦婕惊慌地喊她的名字,说她不见了。

我指尖猛地一颤,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疼。

我几乎要冲出去找她,脚步都抬了起来。

可我停住了。

我站在原地,听着外面的车声,想象她一个人在马路上晃荡的样子,想象她哭到崩溃的模样,每一笔,都在凌迟我。

我比谁都担心,比谁都害怕,可我不能追。

我一旦追过去,就是给她希望,就是把她重新拉进这段没有结果的感情里。

长痛不如短痛。

我必须狠下心。

她难过,只是一时;

我若心软,耽误的是她一辈子。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攥紧了手。

那晚被她拉住的手腕,还留着她的温度。

我知道,从她松开手的那一刻起,那个会跟我闹、跟我假装不耐烦、却偷偷喜欢我的女孩,不会再回来了。

是我亲手推开了她。

是我亲手,把她的喜欢,埋进了冷风里。

我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忘了。

那个晚上,她哭着问我,

哥,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而我,只能用最残忍的方式,回答她:

不行。

我不后悔推开她,

可我会后悔一辈子。

而秦翊,也睁着眼,彻夜未眠。

他第一次明白,清醒地放弃一个人,比不爱更疼。

第二天清晨,所有人在客厅碰面。

秦婕和秦碧琪小心翼翼地看着徐剑,生怕她再难过。

徐剑只是脸色苍白,却异常平静,像昨晚那个崩溃大哭的人不是她。

看见秦翊时,她没有躲闪,也没有脸红,只是淡淡抬了抬眼,语气平静得像对着一个普通亲戚:

“早。”

没有害羞,没有暗喜,没有口是心非的讨厌。

只有一片死寂的疏离。

秦翊的心猛地一沉。

他宁愿她闹,她哭,她瞪他,她骂他。

唯独不是这样——像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客气,礼貌,又遥远。

他张了张嘴,想开口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秦庄揉着眼睛打圆场:“今天去哪儿玩?要不继续去逛街?”

徐剑轻轻摇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我不去了,我想在家待着。”

秦婕立刻道:“那我陪你。”

“不用,”她笑了笑,笑得毫无温度,“我想一个人安静待一会儿。”

说完,她转身回了房间,门再次轻轻关上。

这一次,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

秦翊站在原地,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

他终于尝到了自己种下的苦果——

他用理智推开了她,

却用余生,赔上了所有的心动与后悔。

窗外的阳光很好,可他的世界,却在她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彻底暗了下去。

徐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没有出来。

书桌上摊着半套理综卷,草稿纸上的公式被反复涂改,最后只剩下一团团模糊的墨迹。她盯着窗外的老槐树,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秦翊那句“难搞哦”,和他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

秦翊在客厅坐了很久,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他无数次点开她的对话框,又无数次关掉。输入栏里的字删了又改,最后只留下一片空白。

秦婕端着温水敲了三次门,里面都只有一句轻得像叹息的“我没事,在做题”。秦碧琪想进去陪她,却被秦翊拦住了。

“让她一个人待着吧。”他的声音很哑,“她现在最重要的是高考。”

秦庄在旁边叹气:“你明明……”

“我没有。”秦翊打断他,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我只是不想耽误她。”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句“不想耽误”,每一个字都像在凌迟他的心。

傍晚的时候,徐剑终于出来了。她换了一身干净的校服,脸色依旧苍白,却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她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说一句话,转身又回了房间,门后传来轻轻的落锁声。

秦翊看着那扇门,喉结滚了滚,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晚饭时,气氛压抑得可怕。秦庄和秦婕刻意找着话题,秦碧琪安静地把剥好的虾放在徐剑碗里,徐剑只是低头吃饭,偶尔应一声,眼神始终没有落在秦翊身上。

秦翊也沉默着,只是目光却像被无形的线牵着,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她。他看着她把饭吃完,看着她起身收拾碗筷,看着她走进厨房,每一个动作都像在提醒他:她已经把他从她的世界里彻底剔除了,现在的她,眼里只有高考,只有未来,再也没有他。

夜深了,所有人都回了房间。秦翊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他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她白天的眼神——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死寂的疏离,和对未来的决绝。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还是个小不点,跟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地喊他“哥”。那时候她会拉着他的衣角,要他陪她去买糖吃;会在他打球受伤时,红着眼眶给他贴创可贴;会在他考试失利时,笨拙地安慰他。

那时候的她,眼里的光,全是为他而亮。

而现在,那束光,转向了更远方的未来。

是他亲手推开的,也是他亲手,把她推回了属于自己的轨道。

不知过了多久,秦翊听见隔壁房间传来轻轻的翻书声。他猛地坐起身,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他几乎要冲过去,可脚步刚抬起,又重重落下去。

他不能。

他不能再给她任何希望,不能再让她陷进这段没有结果的感情里。他能做的,只有安静地等,等她考完,等她飞向更远的地方。

他只能站在原地,听着她的翻书声,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

第二天清晨,徐剑收拾好了书包。

她要回学校了。

秦婕和秦碧琪都在劝她多留一天,秦庄也在一旁帮腔,可徐剑只是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不了,模考成绩刚出来,我得回去补错题。”

她没有看秦翊,也没有跟他告别。她只是背着书包,一步步走出了大门。

秦翊站在玄关,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终于忍不住,追了出去。

“徐剑。”

她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好好考。”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别想别的,别耽误自己。”

徐剑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再也没有回头。

秦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风很大,吹得他眼睛生疼。

他终于明白,有些心动,注定要为更重要的东西让路。

有些告别,是为了让她飞得更高。

他用理智推开了她,却用余生,赔上了所有的心动与后悔。

而她,带着一身破碎的心事,转身走向了考场,走向了没有他的、更明亮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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