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铃声刚响,林晓晓就抱着奶茶凑过来,戳了戳她面前堆成山的习题册:“剑剑,你这是要把数学书啃穿吗?周末去看电影呗?”
徐剑头也没抬,笔尖在草稿纸上飞速演算,一道解析几何的辅助线画了又擦,擦了又画:“不去了,这道题还没搞懂。”
林晓晓撇撇嘴,把奶茶放在她桌角:“你最近真的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一到放学就拉着我去买烤肠,现在食堂的糖醋排骨都勾不动你了。”
以前遇到难题就想放弃的她,现在会咬着笔杆,一遍又一遍地演算,直到把解题步骤刻进脑子里。
徐剑的笔尖顿了顿,目光落在笔记本扉页那两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字上,轻声说:“我想去一个地方,得先把路铺好。”
那之后,她的作息精确到了分钟了:
- 清晨六点,当室友还在被窝里时,她已经坐在操场的看台上背英语单词,风把书页吹得哗哗响。
- 课间十分钟,别人在打闹聊天,她攥着错题本追着数学老师问问题,直到上课铃响才红着脸跑回教室。
- 深夜的宿舍里,床帘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她把白天没弄懂的知识点,一遍又一遍地抄在错题本上,直到手指发酸。
有一次,林晓晓起夜,看见她还趴在桌上,草稿纸写满了整整三本,便叹了口气,把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别把自己逼太紧了。”
徐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着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公式,轻声说:“我想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徐剑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林晓晓心上。
她看着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又看了看徐剑眼下的淡青,把想说的“别傻了”咽了回去,只是把外套又往她肩上拢了拢:“那也得好好吃饭,不然等你攒够车票钱,人先垮了。”
徐剑笑了笑,把笔重新握回手里:“知道啦,我会的。”
她把每个月的生活费省了又省,食堂里的荤菜换成素菜,奶茶和零食也统统戒掉。
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多了一个小小的陶瓷存钱罐,上面印着一只笨拙的小熊。
食堂窗口前,阿姨笑着问:“丫头,今天还是青菜豆腐吗?好久没见你点排骨了。”
徐剑攥着饭卡点点头:“嗯,谢谢阿姨。”
每次从食堂阿姨手里接过找零的硬币,她都会郑重地把它们投进去,听着“叮”的一声脆响,像在为自己的勇气盖章。
她把每个月的生活费掰成两半,一半用来吃饭,一半存进书桌最底层抽屉里的小熊存钱罐。
每次把找零的硬币投进去,她就觉得,自己离他又近了一厘米。
林晓晓实在看不下去,把自己攒的零花钱塞到她手里:“拿去买杯热奶茶吧,你看你最近都瘦成什么样了。”
徐剑把钱推回去,晃了晃那个沉甸甸的存钱罐:“再等等,等我攒够了,就能去见他了。”
秦翊发来消息问她:“最近学习累不累?别太拼了。”
她回:“不累,我想考去你所在的城市读大学。”
发送键按下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快得像要撞出来。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说出自己的向往。
秦翊的消息隔了很久才来,只有四个字:
“我等你。”
她把这三个字截图,和存钱罐放在一起。
那是她所有的动力。
某夜里刷题累到了,她在草稿纸上画了一条线,一端写着“我”,另一端写着“他”。
然后,她在中间填上了数字:
- 1043公里:是两座城市之间的距离。
- 5小时:是坐最慢的火车需要的时间。
- 208天:是他们上次见面到现在的天数。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她的心上。
林晓晓凑过来,戳了戳她的草稿纸:“你在算什么呢?这么认真。”
徐剑把草稿纸翻过去,声音轻得像风:“没什么,就是在算……我们之间的距离。”
“距离?”林晓晓挑眉,“不就是你在这边刷题,他在那边敲代码吗?”
徐剑摇摇头,指尖轻轻划过桌面。
她知道,他们之间的距离,从来都不只是地理上的。
哥。”
这是她对他最常用的称呼,也是他们之间最坚固的屏障。
每次在对话框里打出这一个字,她的心跳都会漏一拍。她既想靠近,又怕越界;既想说出心意,又怕打破这层小心翼翼的平衡。
秦翊会回她:“剑剑。”
声音温柔,却永远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
她知道,他是在保护她,也是在保护自己。
他们是兄妹,这是所有人都默认的事实,也是他们之间最无法逾越的距离。
有一次,她在日记里写:
“如果我不是他的妹妹,我们之间的距离,会不会近一点?”
写完,她又立刻删掉,关闭软件。
她不敢想,也不能想。
徐剑关掉日记软件,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指尖还残留着屏幕的余温。窗外的樱花又落了几片,像她刚才删掉的那句话,轻飘飘的,却沉在心底。
林晓晓端着洗好的水果走进来,一眼就看出她不对劲,把一颗草莓塞进她手里:“又在想他了?”
徐剑咬了一口草莓,甜意里带着一点涩:“晓晓,你说……我们是不是永远只能是兄妹?”
林晓晓在她身边坐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指着窗外的樱花树:“你看那棵树,春天开花,秋天落叶,是它的本分。可人不一样,人可以选择自己的心意,也可以选择怎么靠近。”
“可我不敢选。”徐剑的声音很轻,“我怕一选,就连现在的关系都保不住了。”
“那你就先靠近。”林晓晓握住她的手,“不用选,不用戳破,就先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等你站在他面前,很多答案自然就有了。”
那天晚上,徐剑又在草稿纸上画了那条线,一端写着“我”,一端写着“他”。这一次,她没有在中间填数字,而是轻轻画了一个箭头,从“我”指向“他”。
她在心里说:
“哥,我不逼你,也不逼自己。
我只是想先走到你面前,亲口告诉你,我不想当你的妹妹,我想当你的爱人。
与此同时,秦翊的宿舍里,杨深荣看着他对着代码发呆,屏幕上的变量名还是那个熟悉的缩写,忍不住开口:“翊哥,你是不是又在想剑剑了?”
秦翊指尖一顿,关掉了代码编辑器:“别瞎说。”
“我瞎说?”杨深荣挑眉,“你手机里存着她学校的樱花照片,你写的小程序里全是她的名字缩写,你上次为了抢一张去她城市的高铁票,熬了两个通宵……你当我瞎啊?”
秦翊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她还小,我不能耽误她。”
“可你也耽误了自己。”杨深荣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事,不说破,不代表不存在。你等她长大,可你有没有想过,她也在等你靠近?”
秦翊看着窗外的江风,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我知道。我只是想等她有能力选择自己的人生,等她不再需要我以‘哥哥’的身份保护她。”
徐剑把那张画了箭头的草稿纸折好,和那只纸船一起,放进了抽屉最深处。
她知道,那条线还在,那层屏障也还在。
可她不再害怕了。
因为她终于明白,不敢言说的距离,从来都不是用来逃避的,而是用来奔赴的。
她打算等18岁就坦白心意。
她知道,这不是一句冲动的誓言,而是她给自己的勇气,也是给这段不敢言说的距离,一个温柔的期限。
从那天起,她的努力又多了一层意义:
她不仅要攒够一张去见他的车票,还要攒够一份能与他并肩的底气。
清晨的操场,她背单词的声音更坚定了;
晚自习的灯光下,她演算公式的笔尖更有力了;
抽屉里的小熊存钱罐,一天天变得沉甸甸。
林晓晓看着她眼里的光,笑着说:“等你18岁那天,我帮你买蛋糕,给你壮胆。”
徐剑点点头,指尖划过笔记本扉页的“车票”二字:“嗯,我要带着最好的自己,去见他。”
与此同时,秦翊的代码里,又多了一个新的小程序。
界面很简单,只有一行倒计时:距离徐剑18岁,还有XXX天。
杨深荣偶然瞥见,笑着拍他的肩:“原来你在等。”
秦翊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我在等她长大,也在等自己,有勇气不再只做她的哥哥。”
他把这个小程序加密,和那些写满她名字缩写的代码一起,藏进了最深的文件夹里。
就像他的心意,藏在“哥哥”的身份背后,藏在江风里,藏在每一次“剑剑”的呼唤里。
时间在草稿纸的演算和硬币的脆响里,一点点靠近那个约定的日子。
徐剑的成绩稳居年级前列,奖学金的通知单攒了厚厚一叠;
秦翊的代码越来越成熟,那个倒计时小程序,也在一天天减少。
他们依然会像兄妹一样聊天:
她会说“哥,我今天解出了一道很难的数学题”;
他会回“剑剑真棒,继续加油”;
她会说“哥,学校的樱花又开了”;
他会回“替我多看一眼,等你18岁,我带你去看江风”。
没有人提那个约定。
可所有人都知道。
他们都在为那一天,悄悄准备着。
期末成绩出来那天,徐剑拿着奖学金的通知单,站在公告栏前,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数着银行卡里的数字,刚好够买一张去他城市的高铁票,还有两晚便宜的青旅住宿。
她没有立刻告诉他,而是悄悄买了票,选了一个周末。
出发前一晚,她把那只纸船从抽屉里拿出来,轻轻展开,在“哥,最近一切都好,勿念”的后面,添了一行小字:
“我来找你了。”
然后,她把纸船重新折好,放进了随身的背包最里层。
告知家人后便踏上征程。
高铁开动的那一刻,徐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手心全是汗。
她无数次想象过见面的场景,却在真正要见到他时,变得无比紧张。她怕自己不够好,怕这份奔赴太唐突,怕打破他们之间那层的平衡。
她没有告诉秦翊自己要来,也没有告诉林晓晓具体的车次。
她想给这份奔赴留一点余地,也想给自己留一点退路——如果他只是把她当妹妹,如果这份心意太唐突,她就当是一场独自的旅行,看完江风就回来。
列车播报即将到站时,她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膛。她对着车窗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又把背包带往肩上拢了拢,像在给自己打气。
“徐剑,你可以的。”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你不是来要答案的,你只是来见他的。”
凭着手机里的地图,一个人找到了他的学校。
从高铁站出来,她坐了两站公交,又沿着江边走了二十分钟。导航里的女声反复说着“前方500米右转”,她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像在走一条通往他世界的秘密通道。
校门是复古的红砖墙,门口的香樟树长得很高,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站在门口,看着来往的学生,突然有点不敢进去——这里是他生活了两年的地方,是她只在他的朋友圈和消息里见过的世界。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导航里的“秦翊的学院”,跟着箭头往里走。路过篮球场时,有人在喊“传球”,她想起秦翊说过他大学时也打过篮球;路过图书馆时,她看见靠窗的位置,想起他说过他常在这里写代码。
走到计算机学院楼下时,她的心跳又快了起来。她拿出手机,刚要发消息问他在哪,就看见他从楼里走出来。
他穿着卡其色工装夹克,浅蓝条纹衬衫,深灰色休闲裤。
一身松弛又干净的少年感穿搭,像从江风里走出来的人,没有刻意打扮,却处处透着恰到好处的温柔。
秦翊带她去了他常去的机房,靠窗的位置还放着他没写完的代码,屏幕上的变量名是她的名字缩写。
他们并肩坐在机房的窗边,江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香樟的香气。徐剑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的江堤,突然就不那么害怕了。
她没有把纸船拿出来,也没有说那句“我喜欢你”。但她知道,有些话不用说出口,他也懂。
就像他懂她的奔赴,她也懂他的等待。
秦翊带她去了校园里的香樟步道,风卷着樟叶的香气吹过来,像把他们的心跳都揉在了一起。徐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卡其色工装夹克的衣角轻轻晃动,突然就觉得,这样就很好。
“哥,”她轻声开口,“等我18岁,我再来找你。”
秦翊停下脚步,转过身,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好。我等你。”
江风卷着他们的声音,飘向很远的地方。徐剑没有回头,也没有再提那些藏在心底的话。她知道,有些距离,需要慢慢靠近;有些心意,需要慢慢说。
徐剑说完“等我18岁再来找你”,自己先红了耳根,低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像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秦翊看着她炸毛似的耳尖,没忍住笑出了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那我可得提前把江风的位置占好,免得被别人抢了。”
徐剑猛地抬头,瞪他一眼:“谁要跟你抢江风!我是来……”她顿了顿,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哼了一声,“我是来检查你有没有好好写代码的。”
秦翊配合地举起双手:“遵命,徐检查员,那要不要现在就去机房,让你看看我最近的成果?”
他带她去了校园里的文创店,货架上摆着各种印着校徽的小玩意儿。秦翊拿起一个卡其色的钥匙扣,上面是一只小小的纸船:“这个跟你背包里的那个,是不是很像?”
徐剑的脸“唰”地红了,下意识把背包往身后藏:“你怎么知道!”
秦翊挑眉,把钥匙扣塞进她手里:“猜的。毕竟某人连坐公交都要对着地图反复确认,却敢一个人跑一千公里来找我,除了纸船,还能藏什么宝贝?”
徐剑攥着钥匙扣,指尖发烫,却嘴硬:“我才没有藏宝贝,我就是……就是想来看看江风。”
“好,”秦翊笑着点头,伸手替她把钥匙扣挂在背包拉链上,“那下次来,我带你去江边放纸船,让江风替你把话都说了。”
他们在食堂吃了晚饭,徐剑盯着餐盘里的糖醋排骨,眼睛亮晶晶的:“你们学校的食堂也太好吃了吧!比我们高中的好吃一百倍。”
秦翊把自己餐盘里的排骨都夹到她碗里:“那等你考来这里,天天吃。”
他说完又顿了顿:“不对,以我们剑剑的才智,不应该在大专。”
徐剑嘴里塞着排骨,含糊不清地说:“那我考到你的城市,你可要请我吃饭哦。”
“没问题,”秦翊看着她鼓起来的脸颊,眼底的温柔快溢出来了,“我请你吃四年,不够的话,再请你吃一辈子。”
徐剑的脸又红了,埋头扒饭,不敢看他。
送她去高铁站的路上,秦翊突然说:“对了,我在你背包里放了一样东西。”
徐剑警惕地看着他:“你放了什么?不会是恶作剧吧?”
“等上车再看。”秦翊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记得,18岁那天,我在江风里等你。”
高铁开动后,徐剑打开背包,里面躺着一枚樱花胸针,下面压着一张便签:
“江风我替你占好了,纸船我替你留着,你只要按时长大就好。”
她把胸针别在领口,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突然就觉得,那些不敢言说的距离,原来也可以这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