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仇只觉得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辛都百姓恐会不安?”
割据一方的枭雄收服不了民心?太闹笑话了真的,这么菜就回家吧孩子,打什么天下呢?
曾经巍国的子民,被敌军屠尽成年男子,并占领此地十余年。这一切的一切,都有乔族一份。
她巍国子民,会因为乔贼孙女死了而不安?这可真是地狱笑话。
“二哥,你是不是忘了李肃刚占领辛都那会儿,街头巷尾哭声连天的场景?还是说,你以为百姓们真的忘了自家男人是怎么死的?”
莫要与她说,李肃占领此地期间,还帮乔族说好话,令巍国子民只识乔族,不识旧主巍侯。
“我与你说过,起事得师出有名,舆论战你没做?”
面对妹妹的质问,魏劭莫名心虚。他摸了摸鼻子,声音小了几分:“公孙先生说没有这个必要……”
“没有这个必要的后果就是,你不得不娶乔女。”
魏劭只觉得脸热。
其实哪里是公孙先生说没必要,是他自己觉得没必要。
他以为辛都百姓还记得从前,记得李肃的残暴,记得乔族的背叛,记得魏家的死守。
可他却忘了,在李肃手底下苟活了十四年的辛都百姓,根本不敢再轻易信任任何人。
瞥了一眼很是冷静的魏仇,魏劭丧气地道歉:“阿棠对不起,是二哥狂妄了。”
“乔女非娶不可吗?”
魏劭点头:“非娶不可……”
“前些日子,乔女便将磐邑印信交给了我。没过多久又助我拿下了磐邑,帮我安抚辛都、磐邑两地百姓。”
魏仇听到这里,眉头微皱。她倒是聪明,知道先下手为强。
“她们乔族虽是背信弃义之辈,可我们魏族不是。而且乔女跟乔贼不同,她……”
魏劭是因何对乔女另眼相看的,魏仇一点也不想听。他放得下仇恨,她却不能。
李肃占领辛都,迟迟未曾进犯焉州,难道是因为边州男君他善吗?
不过是因为,巍国未灭!
是前有巍国牵制,后有匈奴犯境,魏劭又对收复辛都势在必得,一渠之隔的焉州才能安稳了这十四年。
边州对焉州的一切可眼红得紧!
“我可以不动乔女。”
“前提是,从今往后她就是魏家妇,再也不是乔家女。”
魏劭认真点头。
他也是这般与乔女说的。
“跟二哥走吧,我来寻你之前,魏梁就在军营里为你摆宴了,说要给你烤肉吃呢,这个时辰过去,正好吃现成的。”
魏仇挑眉道:“不在府中摆宴,是怕我欺了你的乔女不成?”
魏劭很懵很委屈。
他压根就没带多少侍从,这府里头伺候人的基本是乔女从焉州带过来的,这让还未过门的女郎宴请府邸主家,多少有点闹笑话了。
好在魏仇也反应了过来,她在府里转悠这么久,确实没见到过几个眼熟的侍从。
“还不快走,我都饿了。这一路上我都没怎么吃,今天得吃个过瘾才好。”
兄妹二人牵着马慢悠悠边走边聊,走到中堂时,魏仇若有所感,偏头往廊角望去,正好与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对上。
眼睛的主人如同兔子一般被惊到,连忙缩了回去抚住心口轻拍。巍侯的这位妹妹,眼神可太吓人了。
魏仇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躲在廊角的人听见:“二哥,你这未过门的乔女,胆子倒是不大。”
“女郎,就是她!”
一旁的小桃还在喋喋不休,直到看见小乔的手都在颤,这才抛开外人安慰小乔。
“女郎没事的,巍侯一定不会让女郎出事的。”
小乔闭上眼睛呼气。
刚才那一眼,就像是被什么凶猛的野兽盯上了一般,让她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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