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时-庄语山57

“出门在外，怎么能这么不谨慎呢？”

“你们但凡有谁懂点医术，我都不至于给你们安排这么多人。”

庄寒雁知道外面不是很安全，但也没有二姐姐说的那么可怕吧。

她们是没有打算在外过夜的，偏僻地界也不会去，走官道难不成连个客栈都住不进？

看着庄寒雁满脸不服气的样子，周语山都气笑了。

三个女子一个男子的配置，这跟直接对土匪说“我们是肥羊，快来抢我们”有什么区别。

她们四人之间，也就宇文长安常常出京，而且宇文长安是带着官身、仆从护卫出京，就这都不一定次次平安。

你说柴靖？

柴靖一个赶海的别插话。

庄寒雁被周语山堵在马车里念叨了好久，直到周语迟开始催促，这才放过了几人的耳朵。

马车出了城门，与车队汇合。庄寒雁上半身越出车窗，冲着城门挥了挥手，得到回应后，车队这才慢慢往正谊书院驶去。

周语山在城门站立许久。

直到再也看不到车队的影子，这才转身回府。

之后的日子里，周语山也给自己找了点事情做。

离开京城之前，她就与庄寒雁说过，这么庞大的财富与其被贪官中饱私囊，不如让她用于做善事。

于是周语山时常派人在外城施粥，请了大夫为百姓义诊，资助了几位周语迟的同窗进学科举。

知道外城有不少乞儿后，又通过向官府捐银，得了在外城、城郊建工坊的许可。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几座新工坊所要打造的东西，在这个时代无疑都是全新的技术。这些乞儿只要能学到哪怕一星半点，日后也绝不至于落得饿死街头的下场。

周语山从未打算霸占那些源自先人们试验出来的知识与技术，即便能够掌握这些东西的百姓寥寥无几，她依然认为，技术传播出去是一件好事。

她一个人的努力有限，仅凭她的商行，做不到让先人们积累下来的智慧铺遍这个时代。

所以周家商行没有什么“独家”的技术，只要有人想学，光明正大的带着五十两加盟银前来就是。

渐渐的，府城内的各种工坊越建越多。

也多亏她没想过要独家，不然苏州府的达官显贵迟早会用各种办法将她的技术夺走。

等庄寒雁一行人在几年后再来苏州时，在路途中就能看到官道附近的好几处工坊，进了外城，更是发现百姓们的精神面貌比之从前好了许久。

街道不再脏乱差，随处可见的乞儿也没了踪迹。去周家的一路上，街道上都是热热闹闹的，有百姓的叫卖声，也有外地商人温和的在砍价。

为官多年，宇文长安对政事的敏锐早已深入骨髓。他迅速察觉到其中的变化，起初还以为是苏州府新来了一位体恤民生的官员。然而，直到再次踏入周家大门，方才知道这一切的缘由，所有改变竟都是周语山推动的！

相较于宇文长安对周语山的欣赏，庄寒雁的心情则显得更为复杂，羞愧与感动交织于心。

羞愧的是，她一直以为二姐姐当初的承诺不过是一句随口的托词，却未曾料到，二姐姐竟真的付诸行动，是她轻视了二姐姐。而感动的是，二姐姐一句“为了完成我们的诺言”，让庄寒雁心头一颤，她随口应声的事，在对方心中却重若千钧。

她其实一直不明白，二姐姐为什么如此亲近她。明明她们之间也不过只相处了几个月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