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龙脉烬·往生局

阴风从龙脉洞穴深处卷来，带着紫藤腐烂的香气。楚星河背靠湿滑石壁，每一下呼吸都牵动着脚踝上勒入骨肉的根系。那母株的力量仿佛要将他的血肉化作养分，而森森白骨已隐隐可见。

墨九的手稳如磐石，青铜盏中的火光跳跃，映照出阿芜残魂的脸庞——忽明忽暗，宛如即将熄灭的萤火。“三百年的紫藤酿，正缺这一味药引。”他指尖轻轻弹动盏沿，“叮”的一声清响穿透寂静，惊扰了洞顶栖息的寒蝠。那些畜生展开翅膀时，獠牙泛起暗绿色的毒光，振翅抖落的磷粉在虚空中凝结成一幅星图，竟与暗河倒影中的星纹毫无二致！

楚星河猛然屈膝，不顾根系撕裂皮肉的声音。剧痛让他的神智短暂清明，右臂上的龙鳞瞬间倒竖，化为锋利的刃口，生生斩断缠绕全身的藤蔓。腥臭的汁液四溅，在石壁上的血书留下一道刺目的痕迹。“以嫡脉饲藤”四个字遇血化烟，浮现出一行暗金色的小篆：“辰时三刻，龙抬头处。”

暗河突然逆流，水声轰鸣如雷。楚星河借着水流之力撞向墨九，青铜盏脱手飞出的一瞬，阿芜残魂化作一柄冰刃直刺楚星河眉心。剧痛中，他眼前闪过三年前车祸现场的画面——阿芜扑向方向盘时，后颈烙印正泛着“廿一”的紫光！那一刻，他的心脏仿佛被铁爪狠狠攥住。

“原来你早就知道……”楚星河低吼，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龙鳞绞住墨九的咽喉，压迫感令对方嘴角微扬。暗河在此刻改道，裹挟着两人冲入地底深渊。水流翻涌，青铜碎片随波逐流，每一片上都刻着楚氏先祖的忌辰，冰冷而沉重。

当他从寒潭中挣扎爬出时，眼前的景象几乎让他双眼充血、目眦欲裂。三百口冰棺悬浮于穹顶，每一具棺木中都躺着一个浑身缠满紫藤的“阿芜”。她们的心口插着青铜匕首，刃面映出的，尽是楚星河在病房输液的画面……

“楚氏嫡脉的魂，最是滋养龙气。”墨九的机械臂自阴影中探出，指尖捏着一枚紫晶虫，语气轻描淡写，“不妨猜猜，这些容器里装的都是谁？”

楚星河怒不可遏，劈手夺过紫晶虫。虫腹爆开的刹那，弥漫的毒雾中浮现出药王谷旧景：父亲将紫藤种强行塞入他口中，而母亲则抱着啼哭的婴孩跃入枯井。那孩子额角月牙疤渗出的鲜血，在井壁蚀出了“戊寅年七月初七”的篆文！

冰棺阵开始轰鸣，震耳欲聋。楚星河踏着棺盖腾挪，龙鳞刮落的冰屑凝结成卦象。当他在“震”位踩碎第七具冰棺时，整座地宫陡然倾斜，暗河倒灌形成的漩涡中，缓缓升起一座青铜丹炉。

炉身浮雕栩栩如生，赫然是楚氏灭门之夜：紫藤母株从祠堂地底破土而出，藤须洞穿了二百一十三人的咽喉。而在画面右下角，年幼的自己正被父亲按在井底，口中紫藤种已经生出根须……

“该收官了。”墨九的机械臂弹出七枚透骨钉，钉尾缀着的银铃清脆作响，与阿芜曾经佩戴的同源。楚星河旋身躲避，龙鳞扫落三枚暗器，却在触及丹炉时被星纹反震。炉盖轰然开启，沸腾的药液中沉浮的，竟是三年前失踪的阿芜本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