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霞山西麓的雾瘴漫过断碑时,楚星河踩碎了第三只青铜铃。铃身刻着的"初九"字样被靴底碾入泥沼,与他右臂机关骨内的铭牌产生共鸣,震得经脉隐隐作痛。怀中的玉简残片突然发烫,背面阿芜的血字"青龙涧底"在雾气中泛着微光。
"叮——"
腐叶间传来熟悉的青铜铃响。楚星河旋身劈开浓雾,藤纹在右臂暴长,绞碎三枚淬毒蒺藜。墨九的机关鸢掠过树梢,翅骨间垂落的傀儡线泛着紫髓藤汁的暗香。
"楚先生不妨猜猜,"墨九立在鸢首,手中罗盘指针直指涧底,"是青龙涧的龙脉先醒,还是你那丫头的残魂先散?"
楚星河甩出玉简残片,锋利的边缘割断三根傀儡线。断裂的丝线坠入雾瘴,竟在虚空中凝成星纹卦象。他踏着"巽"位疾冲,靴底碾碎的枯骨发出脆响——这些骸骨腕间都扣着药王谷特有的紫藤镯!
涧底突然传来龙吟。楚星河撞开拦路的藤蔓,见百米外的断崖上悬着具青铜棺。棺面浮雕刻着双生子献祭图,左侧少年心口插着的银簪,与阿芜那支断簪的纹路分毫不差。
"楚郎..."
阿芜残魂的呼唤自棺中传来。楚星河正欲上前,脚下突然塌陷。腐殖土中伸出三百只紫藤缠绕的枯手,指节处嵌着墨家机关枢,将他死死按在卦象阵眼。
墨九的罗盘在此刻迸射金芒:"楚氏以血饲龙三百年,今日该见真章了!"他割破手腕,血珠坠入阵眼。青铜棺应声开启,棺中冰尸缓缓坐起,额间优昙花苞竟与楚星河心口鳞纹同频跳动。
楚星河右臂机关骨突然暴长,毒刺扎入阵眼。地脉灵气逆冲的刹那,他看见自己三岁时的画面——父亲将他推入枯井时,往他口中塞了颗紫藤种。井口封闭的瞬间,母亲的血溅在机关锁上,激活了楚氏守护百年的禁制...
"原来如此..."楚星河震碎缠身枯手,毒血喷在冰尸额间。优昙花苞遇血绽放,花蕊中浮出枚青铜钥匙,形制与医院病房的门锁完全契合!
冰尸突然睁眼,双掌扣住楚星河咽喉:"兄长,该还债了。"熟悉的嗓音惊得他心神俱震——这分明是阿芜的声音!
墨九的狂笑震落崖边碎石:"没想到吧?这丫头才是真正的龙脉容器!"他挥动罗盘,三百具药人破土而出,每具心口都嵌着楚氏宗祠的紫藤铜钉。
楚星河并指刺入冰尸后颈,触到块凸起的烙印——"二十一",正是阿芜的编号。藤纹在此刻完全覆盖右臂,毒刺贯穿冰尸胸腔的刹那,青龙涧突然地动山摇。
"楚郎看好了!"阿芜残魂突然自玉简中凝实。她夺过青铜钥匙插入崖壁星纹,整座断崖应声裂开,露出内里盘旋的石龙。龙睛处悬着的冰棺里,沉睡着与楚星河容貌相同的男子,心口插着把紫藤纹匕首——正是三年前车祸后失踪的凶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