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棺炸裂的寒雾中,少女指尖凝结的霜花刺破楚星河咽喉。血珠坠落的刹那,他右眼青瞳骤缩,看清对方腕间银铃刻着的生辰——正是三百年前药王谷灭门当夜!
"阿芜..."嘶吼震落梁上积尘。少女歪头轻笑,发间优昙花簪闪过星芒:"哥哥认错人了。"银铃摇响时,观星阁残存的星图突然坍缩,凝成三百根锁魂钉悬于虚空。
墨尘的机关弩从废墟射来,箭簇燃着紫髓藤汁。少女旋身避让,裙裾扫过星钉引发连环爆裂。楚星河趁机拽着墨尘撞破南窗,檐角镇魂铃无风自鸣,音波震碎追来的三枚星钉。
"去后山..."墨尘齿间溢出的蛊虫在掌心扭动,"那里的水镜...映着真相..."
血色月华浸透青石阶,楚星河右眼看到的山路布满暗红丝线——每条都系着具优昙尸傀。少女的轻笑从林间飘来:"哥哥可知,这些丝线是用你每世心头血浸的?"
紫髓藤纹爬上脖颈的灼痛中,前世记忆如毒蛇噬心。他看见第七世的自己跪在巫祭坛,亲手将银铃扣在阿芜腕间;看见第四十九世墨尘为斩蛊纹自断左臂,血染机关盘;更看见初世玄清子将襁褓中的女婴放入冰棺,女婴心口优昙花苞里裹着的,正是他这世的生辰帖!
后山寒潭映出双月倒影。楚星河劈碎拦路尸傀,腐血溅在潭面燃起青焰。墨尘突然暴起,蛊纹缠住他的腰腹:"到了...把我...沉入潭底..."
潭水触及肌肤的刹那,三百具冰棺自水底浮起。墨尘撕开衣襟,心口母蛊已蜕变成优昙花形:"快...用紫髓藤..."话音未断,青冥剑破空而至,贯穿他左胸的瞬间,萧绝的白袍掠过水面。
"真感人。"剑锋搅动潭水,"可惜蛊母醒了。"墨尘瞳孔骤缩,母蛊爆出的金芒中,楚星河看见他化作优昙花藤扑向萧绝,藤蔓间流转的竟是墨家机关纹!
寒潭突然沸腾。楚星河捏碎紫髓藤根掷入水中,汁液与母蛊毒血相融,蒸腾的雾气里浮现水镜幻象——三百世轮回的起点,竟是巫族圣女将襁褓中的双子献祭,男婴心种优昙,女婴身饲蛊母!
"原来我们..."楚星河右眼流出血泪,青瞳映出水镜裂痕。少女的银铃缠上他脖颈:"好哥哥,该归位了。"铃舌刺入动脉的刹那,寒潭底传来龙吟,某具冰棺应声炸裂,露出半卷泛黄的《往生咒》。
楚星河并指斩断银铃,紫髓藤纹已爬满右臂。咒卷触及掌心血渍的瞬间,潭面浮起星纹阵图,阵眼处沉着的正是阿芜消散前戴过的银簪。当他折簪破阵时,少女突然凄厉尖叫,皮囊如蜡消融,露出内里裹着的巫族圣器——刻满生辰的往生轮!
萧绝的狂笑震落山石:"往生门开!"往生轮转动间,整座寒潭化作漩涡。楚星河在激流中抓住墨尘残躯,看见他心口母蛊已化作优昙花苞,内里蜷缩着阿芜的魂魄。
"毁掉..."墨尘咬破舌尖喷出血符,"往生轮枢在..."话未说完,往生轮突然射出三百道金芒,每道都裹着楚星河前世的尸身。尸群结阵逼近时,他右眼青瞳突然炸裂,紫髓藤汁混着血泪泼向阵眼。
天地寂静的刹那,往生轮浮现裂痕。楚星河听见三百个自己在嘶吼,听见阿芜在花苞中啜泣,更听见初世玄清子刻下往生咒时的叹息。当裂痕蔓延至轮心时,他看清那里嵌着的——正是自己这世被剜去的巫祭纹!
"原来...如此..."楚星河并指刺入胸膛,扯出跳动的心脏按向轮心。紫髓藤纹与优昙花丝在血光中纠缠,爆发的能量震碎往生轮。少女的残魂在飓风中消散,最后的眼神竟与阿芜诀别时如出一辙。
山崩地裂的轰鸣里,楚星河坠入寒潭深渊。恍惚间有人握住他的手,腕间银铃轻响如初遇那夜。当黑暗吞噬意识前,他看见往生轮碎片凝成新的星纹,而墨尘的残躯正在金光中重塑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