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碑前的白菊

“花……捎给我吧。”

　　姜媛媛站在墓碑前，手中白色的菊花犹为刺眼。她慢慢跪坐在那张照片前，周晴在开心的朝她笑，可她的眼睛里却黯淡无光。黑色的裙摆扫过灰尘，她用手轻轻的抚摸着墓碑上的凹凸，喃喃道。

　　天色已渐渐黑了，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她再也忍不住痛哭起来，又像是怕惊扰了女孩的灵魂，只得小声的抽泣。

　　“对不起，对不起。”

　　手中的花早已有些枯萎，她停留的时间太长，已见证不了它的美丽。周晴不喜欢这样悲伤，她一遍一遍临摹着她的名字，想让她永远留在自己心里。没有电视里那般瓢泼大雨，也没有另一个人为她撑起一把伞，她始终无法忘记那双眼睛，在死亡的最后一刻也依旧温柔。

　　很少有人会在傍晚扫墓，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说不上来的恐惧。姜媛媛一个人看了看周围，即便再痛苦也该离开了，踉跄着站起身，她小心翼翼地将白菊花放在碑前，那是最靠进周晴的地方。三年了，她时不时来这里，即便周晴说过不怪她，她也始终无法谅解曾经的自己。

　　她无法忘记那辆跑车撞上周晴的双腿，无法忘记病房中周晴拔掉自己的氧气管，无法忘记那骨灰盒中仅剩的粉尘，可这一切都怪她。如果那天她不是非要走那条路，如果那天她不是非要带她去医院，如果那天她没有拉上周晴。三年前的一幕幕再次浮现在姜媛媛的脑海里，她不敢再看周晴的眼睛，只得匆忙跑开。不顾及自己发麻的双腿，不顾及树枝刺破她的脖颈，不顾及地上泥泞脏了她的鞋子。

　　月亮渐渐高了，昏黄的路灯拉长了她的影子，在湿润的地面上发出嘀嗒的声音。橘黄的灯光在雨幕中散开，雨————来得有些迟了，来不及掩盖她的泪水。

　　周衍撑伞从车上走下，雨滴顺着伞尖滑落到他的黑色西服。他阴沉着脸抬手抚摸那片泪湿，好像是妹妹的眼泪，好像是妹妹趴在他的肩头哭泣。他沿着深浅不一的脚印走到墓前，白色花束在雨中像是被镀了几分生机，是这里唯一鲜活的生命。

　　“她来过了？”

　　男人侧头下意识想问自己的助理，可映入眼帘的是好友漆黑的眸子。周晴怕生，也不愿被人看见自己的狼狈，他没带助理。

　　“嗯.”

　　林修看着男人发愣，用手将倾斜的伞扶正，遮住他浸湿的肩膀。

　　“她每年都来，甚至平时都会来。“

　　男人听了，脸色又沉了几分，他伸手将伞盖在那束白菊，任由小雨落在他身上。林修看着半跪在墓前的身影，雨水将他的头发淋湿，紧紧贴在额前，他没有上前给男人撑伞，只是在一静静的看着。看着他用手指抚摸周晴的脸庞，再到周晴的名字，最后是那束白菊

　　“周衍”

　　“这都是她欠她的，她该来。”

　　周行眼眸猩红，说不清是痛苦还是悲怒，亦或者两者都有。他始终不愿意原谅姜媛媛，认为那次悲剧是她酿成的。

　　过了不知多久，周衍身上已经全部湿透，他好像是不在乎，只是紧紧盯着伞下的白菊，任由雨越下越大。

　　“周衍”

　　林修在一旁叹了口气，轻声唤了他的名字，男人似乎是没听见，黑夜里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