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消耗过多力量,还动用了生命本源,文茜此刻只感觉身体虚弱至极,只想好好睡上一觉,让疲惫的身心得到片刻休憩。
突然,一阵嘈杂声传入耳中,文茜猛地睁开双眼,怒道:“吵什么吵!消耗了这么多力量,我就不能安安静静睡会儿?”尽管众人话语中满是关心与担忧,可对于极度渴望休息的文茜而言,这声音实在扰人清梦。
原本,众人都以为文茜受伤才会突然吐血晕倒,没想到折腾半天,竟只是太累想睡觉罢了。
“走吧走吧,待在这空荡荡的真空宇宙里,我总觉得心里发毛!”见文茜并无大碍,王默催促众人赶紧离开。
待众人离去后,方才文茜与虚空领主战斗之处出现异常。原本真空的宇宙,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仿佛有什么比远古天魔更加恐怖的东西正从里面挣脱而出。那缝隙中传出低沉的嗡鸣,连星辰都在颤抖。
次日。
清心院内热闹非凡,除了熟悉的曼多拉与王默,世王及其九个手下也齐聚于此。
“唉,要是这时候思思她们也能来就好了,这样大家就能围坐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望着石桌上冒着热气的茶水,王默忍不住抱怨起来。
“只怕她们此刻没空过来,估计每天都累得双腿发软。”水王子将茶水一饮而尽,想起上次遇到金王子时,对方提及要开展什么训练。
“我知道,文茜让金王子对思思他们进行战斗特训,所以每天都很累。上次路过花蕾堡,我偷偷瞧了一眼。”地震放下手中茶杯,想起上次去仙境办事,路过花蕾堡时看到的场景。
“特训?”听到地震所言,王默虽有些疑惑,却也未过多深想。
“算是吧,不过具体缘由我也不太清楚,只是上次路过时听到几人对话而已。”地震无奈地摇了摇头,毕竟自己只是偶然得知。
“好好的干嘛搞什么特训,真不知道那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武神凌挠了挠头,实在想不明白文茜此举意图。
“不清楚,也许后面还有更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现在这么做,估计是想提前做好应对准备。”银尘捏着下巴思索片刻,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但也仅仅是猜测而已。
“女人心,海底针,女人都是善变的,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变脸。”星辰放下手中茶杯,一句无心之言,却将在场几位女生全部得罪。
“女孩子心思细腻,可别小瞧女性,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女孩子同样了不起!”感觉到周围几位女生身上散发的杀意与寒意,八风连忙为女性正名。
世王环视四周,未见文茜的身影,不由低声自语道:“这丫头怎么还未出现?分明是她召集众人前来,自己却迟迟不露面。”
王默听闻世王此言,亦面露不解,轻声解释道:“请诸位稍候片刻,文茜还有些事要处理,稍后便到。”
微夫人拈起一块糕点送入口中,感受着舌尖化开的香甜,悠然道:“既然无事,大家相聚一处,饮茶闲谈也是极好的。”她微微颔首,似是对人间滋味颇为满意。
眼看盘中糕点已被微夫人取用大半,武神凌双手叉腰,语带不满道:“你如此贪食,不如改称糕夫人更为贴切。”
微夫人眼波流转,当即含笑回敬:“依我身看,你倒是可换作武神经一名。”
武神凌一时语塞,只得悻悻摆手:“罢了,当我未曾说过。”
二人言语未落,七道异色光芒骤然自后方屋中迸射而出,红橙黄绿青蓝紫交织辉映,顷刻间浸染整片天穹。
众人尚沉浸于这绚烂霞光之中,只听轰然巨响,屋舍瞬时崩裂,气浪翻滚间庭院近乎全毁,扬起漫天烟尘,在场诸人无不灰头土脸。
待尘埃渐散,只见文茜独坐废墟之间,衣衫破碎、满面尘灰。身前整齐排列着七柄色泽各异的长剑,正是由那七颗宝石幻化而成,每一柄皆流转着磅礴气息。
世王目光落于剑上,虽感困惑,仍沉声问道:“小丫头,这是……”
文茜垂首凝视地上长剑,喃喃道:“失败了……”
王默望着几乎化为瓦砾的庭院,又是无奈又是心疼:“文茜,这清心院的一砖一木皆非凡物,你怎将整座院子都炸毁了?”
文茜苦笑摇头:“纯属意外。”
此时一道透明身影悄然浮现,以虚幻指尖轻拭文茜颊边烟尘,温声道:“我不在身边,你总是这般不顾惜自己。”
文茜蓦然抬头:“紫胤……”伸手欲触,却只穿透一片虚影。
那身影柔声道:“我不愿入轮回,只想守在此处相伴。”指尖轻抚过文茜沾染灰尘的脸庞,又道,“莫忧,我始终都在。只是现下有些疲倦,需得稍作歇息。”
“去吧,去你应往之地。若缘分未绝,将来必有重逢之期。”文茜语声微颤,眼中满是不舍,却仍坚定道,“轮回乃众生必经之路。”
透明身影轻轻摇头,目光缱绻:“我的傻公主,我在等候一人来接替守护之责,唯有如此,方能安心离去。”
文茜泪光盈睫,低语道:“紫胤,你所做的早已足够。前往你该去的归处吧。”
身影渐淡,余音犹存:“那便……各自珍重。”
待光影完全消散,王默轻声相询:“那位……离开了?”她曾听闻这段千年往事,此刻心中亦泛起涟漪。
“嗯。”文茜轻轻应了一声,目光仍停留在紫胤消失的方向,半晌才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身前那七柄凌乱散落的长剑,指尖抚过剑身,触感冰凉,“他早就该走了,却一直强撑着。说什么等接替守护之人,不过是不放心我罢了。”
世王缓步上前,居高临下打量着那七柄剑,眼中掠过一丝凝重:“小丫头,这些剑……力量极其不稳,方才的爆炸便是由此而生?”
文茜点点头,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却因体力不支踉跄了一下。王默连忙上前扶住她,埋怨道:“你就不能消停会儿?昨天才消耗了生命本源,今天就搞出这么大动静,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我没事。”文茜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结果呛得自己连咳几声,“这七柄剑是我用那七颗宝石炼制而成,本想让它们各自承载一种元素力量,却没想到七种属性相互排斥,根本没法共存。”
银尘走近几步,仔细观察其中一柄青色长剑,感应到其中流转的磅礴电之力,不由动容:“这剑中蕴含的力量极为纯粹,甚至不亚于仙境的远古神器。你一个人竟然同时炼制出七柄?”
“所以才炸了。”武神凌插嘴道,看着满院狼藉,啧啧摇头,“你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七种不同属性的力量强行融合炼制,没把自己炸死已是万幸。”
文茜瞪了他一眼,却也无力反驳。她确实操之过急了,紫胤的离去让她心中空落落的,只想找些事情来填补这份空虚,却没料到差点酿成大祸。
地震环顾四周,清心院的屋舍损毁大半,碎石瓦砾间还残留着各色光晕,可见方才爆炸之猛烈。他皱眉道:“这院子怕是要重新修缮了。不过我更在意的是,你为何要炼制这七柄剑?有什么用途?”
文茜沉默片刻,缓缓道:“昨天我与天魔一战,隐约感到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苏醒。”
众人面面相觑,世王沉声道:“更可怕的东西,比天魔西澳还可怕么,居然让你心神不宁。”
“是虚空领主。”文茜的声音很轻,却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湖面,“昨日我与天魔交战时,力量的冲击让封印出现了裂痕。那道裂缝就在方才我战斗的位置,恐怕用不了多久,虚空领主就会真正挣脱束缚。它的力量远比天魔西澳更加恐怖,封印松动的速度超乎我的想象。”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无不色变。曼多拉紧握权杖,面色凝重:“你说什么?虚空领主要破封了?这怎么可能,远古封印历经万年,怎会突然松动?”
“因为有人动了手脚。”文茜抬头看向远方,眼神幽深,“我昨日与天魔对战时,感应到封印上残留着某种极其古老的力量痕迹,不是虚空领主和天魔本身的力量,而是来自外界。有人故意削弱了封印,想放虚空领主出来。”
水王子放下茶杯,指尖轻点桌面,发出清脆声响:“会是谁?这等行径无异于毁灭整个世界,连自己也逃不掉。”
“或许那人有办法自保,又或许他根本不在乎。”文茜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我让金王子训练思思他们,就是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灾难。而现在,我需要这七柄剑。”
王默不解地问:“七柄剑能做什么?就算它们力量强大,也不可能对付得了虚空领主吧?”
“单凭七柄剑自然不够。”文茜伸手握住那柄蓝白色长剑,剑身嗡鸣,仿佛与她产生了某种共鸣,“但这七柄剑并非用来直接战斗的,而是用来修补封印的。七种元素之力对应天地间的七种本源法则,若能完美融合,便能重新加固封印,将虚空领主再次困住。虚空领主的力量远胜当年的天魔,普通的封印根本无效,必须用这七种本源法则编织成牢笼,才有可能将它压制。”
世王眼中精光一闪:“你方才炼制失败,就是因为七种属性相互排斥?”
“是。”文茜颓然松开手,长剑落回地面,“我本以为凭借七颗宝石中蕴含的远古之力,可以强行融合,却忽略了它们各自属性的独立性。就像水火不容,风雷相激,强行捏合只会爆炸。”
微夫人拈起手边最后一块糕点,若有所思道:“既然不能强行融合,那便找一种能让它们共存的方法。天地万物相生相克,七种属性看似对立,实则相辅相成。水能润木,木能生火,火能化土,土能生金,金能引水,风雷则穿梭其间。若找到其中的平衡点,未必不能成功。”
文茜闻言一怔,抬头看向微夫人,眼中渐渐亮起光芒:“你是说……五行相生之道?”
“不错。”微夫人将糕点咽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七种属性虽多,但归根结底不出五行范畴。红为火,橙为土,黄为金,绿为木,蓝为水,青为风,紫为雷。风雷属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如此循环往复,生生不息。你之前定是试图让七种力量同时爆发,自然相互冲撞。若能按相生顺序依次激活,让力量流转起来,形成一个闭环,便能化冲突为助力。”
文茜听罢,激动得站起身来,却因虚弱又晃了晃,王默赶紧扶稳她。文茜紧紧抓住王默的手臂,声音都有些发颤:“你说得对!我之前太急于求成,忽略了力量流转的顺序。七种属性不是要同时释放,而是要依次衔接,首尾相连……”
她说着说着,忽然又颓然坐下:“可这需要极其庞大的精神力来操控,以我现在的状态,根本做不到。”
世王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若你信得过本王,我可助你一臂之力。”
文茜抬头看向世王,眼中带着惊讶与戒备:“你?为何要帮我?”
世王负手而立,气度沉凝:“虚空领主若出,整个宇宙乃至仙境都将覆灭,人间亦难幸免。本王虽非善类,却也不想生活在一片废墟之中?”
文茜心中微动,沉默半晌才道:“好。但你必须听从我的指挥,不能擅自做主。”
“自然。”世王颔首,转而看向其余手下,“你们也随时待命,若有需要,不得推辞。”
武神凌撇了撇嘴:“行吧行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银尘微微点头,地震与八风也应是,星辰虽未说话,却也默认了。
曼多拉拄着权杖走上前来,对文茜道:“仙境的力量我也可以调动,需要什么尽管开口。虚空领主之事非同小可,整个仙境都该知晓。”
“不。”文茜摇头,“暂时不要公开这个消息。知道的人越多,恐慌就越容易蔓延,反而会给虚空领主可乘之机。虚空领主以负面情绪为食,恐慌、愤怒、绝望都是它的养料。我们必须在暗中行事,不能让它吸收太多力量。它比天魔更依赖情绪的滋养,一旦让它汲取到足够的恐惧,它的力量会成倍增长。”
水王子若有所思:“所以你让金王子特训思思他们,也是因为这个?让他们变强,同时避免他们陷入恐慌?”
“没错。”文茜揉着太阳穴,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思思、建鹏、舒言、齐娜、封银沙、莫纱,还有王默,他们七人各自拥有不同的力量,与这七柄剑的属性隐隐呼应。若能让他们分别执掌一剑,七人合力催动,便不需要我一个人来操控所有力量。”
王默惊讶地指着自己:“我也要?”
“你是七人之一,自然少不了你。”文茜看着她,难得露出一丝温和笑意,“不过你不用太担心,金王子那边的特训已经在进行了,等你们实力足够,再与这七柄剑建立联系,会容易得多。”
王默苦着脸:“怪不得你最近总是神神秘秘的,原来在谋划这么大的事情。”
文茜叹了口气:“我本不想这么早告诉你们,但今天炼制失败,动静太大,瞒不住了。索性都说清楚,也好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
八风挠了挠头,忽然问道:“那个……紫胤大人说在等接替守护之人,是不是也与此有关?他守护的究竟是什么?”
轻声咳嗽说道:“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毕竟是要等另一个可以守护自己的人对此文茜也不想多说。
世王皱眉:“所以你炼制七柄剑,也是想用它们来加固那七处节点?”
“是,也不是。”文茜解释道,“七柄剑的力量可以流动,不一定要固定在某个节点上。我的计划是,让七人持剑,以七种元素之力形成一个移动的封印阵,既可以直接对抗虚空领主,也可以在必要时修补任意一处节点。这样比固定镇守灵活得多。”
微夫人赞许地点头:“好主意。以动制动,以活封活。虚空领主本身就在不断挣扎,封印若是死的,迟早会被挣脱。但若封印本身也在流动变化,虚空领主便难以找到突破口。”
文茜正要说话,忽然脸色一白,捂住胸口剧烈咳嗽起来。王默连忙拍着她的背,急道:“你伤还没好,别硬撑了,先去休息吧。”
文茜摆手:“我还有事没说完……”
“说完了再说,你现在这副样子,连站都站不稳,还说什么?”王默不由分说,半扶半架着她往未损坏的偏殿走去,回头对众人道,“诸位先自便,让她歇一歇,晚些再议。”
世王点点头:“去吧,正好我们也商议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王默将文茜扶进偏殿,让她躺在床上。文茜挣扎着想坐起来,被王默按住肩膀摁了回去:“闭眼,睡觉。天塌下来也得先睡饱了再说。”
文茜无奈,只得闭上眼睛,口中却仍在嘟囔:“虚空领主的事……不能拖……”
“知道知道,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王默替她掖好被角,声音轻柔下来,“你呀,总是把所有的担子都往自己肩上扛。紫胤说得对,你太不顾惜自己了。”
文茜没有再说话,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竟是真的睡着了。王默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轻声叹了口气,起身走出偏殿。
院子里,众人已经找了还算完好的石凳坐下,低声讨论着什么。见王默出来,曼多拉问道:“她睡了?”
“睡了。”王默走到石桌旁坐下,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她太累了。昨天消耗了生命本源,今天又强行炼制七柄剑,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世王沉声道:“她年纪虽小,心性却极为坚韧。不过此事确实急不得,需得从长计议。”
银尘忽然开口:“那七柄剑虽炼制失败,但宝石本身没有受损,只是力量暂时紊乱了。待文茜恢复过来,按照微夫人说的相生之法重新炼制,应该能成。”
八风搓了搓手:“那我们现在做什么?干等着?”
“当然不是。”曼多拉站起身,权杖在地面轻点,发出沉闷声响,“我回仙境,暗中调查是谁在破坏封印。能对远古封印动手脚的人,绝不是无名之辈,必须尽快揪出来。”
水王子也随之起身:“我与你同去。仙境水脉遍布各处,或许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地震和八风对视一眼,也道:“我们也回仙境,召集各自部族,做好战斗准备。万一封印提前破裂,也不至于措手不及。”
世王点头:“去吧,保持联络。有任何发现,第一时间告知。”
众人纷纷离去,院子里只剩下王默和微夫人。微夫人望着满目疮痍的庭院,忽然笑道:“这清心院毁了也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等文茜醒了,我帮她重新布置一番,保证比原来更雅致。”
王默勉强笑了笑,心中却沉甸甸的。她抬头望向天际,天边云卷云舒,看似平静,暗处却已风起云涌。虚空领主那比天魔更加恐怖的存在,正隔着松动的封印,觊觎着这片天地。
这场与虚空领主的战争,究竟要死多少人,才能换来安宁?她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只希望文茜的计划能够成功,希望思思他们能尽快成长起来,希望在一切还来得及之前,他们能做好准备。
偏殿内,文茜在睡梦中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划动,仿佛仍在操控着那七柄剑的流转。唇边逸出一声低低的呢喃,听不真切,却带着某种坚定。
紫胤消散前那句“各自珍重”,像一颗种子,落在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珍重,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些需要守护的人。
这场仗,她输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