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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风波起

九重紫:双生劫
魏廷瑜
魏廷瑜

怎么是你?!

他脱口而出,嗓音里满是惊愕,随即又化作狂喜。

窦明见他醒来,慌忙起身,眼波盈盈,似惊似怯,低声道。

窦明

我……我也不知怎的,稀里糊涂便上错了花轿……

窦明

她不敢提换亲之事,只将错就错,垂眸掩去眼底的一丝慌乱。

魏廷瑜却已欣喜若狂,一把执起她的手,笑道。

魏廷瑜
魏廷瑜

天意如此!你我竟有这般缘分!

他心中郁结一扫而空,只觉眼前人娇柔可人,远胜窦昭千百倍,当即拉着她道。

魏廷瑜
魏廷瑜

走,去见父亲母亲!

正堂之上,风波骤起。

魏家众人见新妇竟然换了人,皆是大惊失色。魏廷珍面色骤沉,厉声质问道。

魏廷珍
魏廷珍

窦明!你为何在此?窦昭呢?!

窦明被她一喝,登时泪盈于睫,瑟缩着不敢言语。魏廷瑜见状,连忙挡在她身前,笑道。

魏廷瑜
魏廷瑜

姐姐莫恼,此事阴差阳错,也是天意……

魏廷珍
魏廷珍

荒唐!

魏廷珍怒极,一掌拍在案上。

魏廷珍
魏廷珍

婚姻大事,岂容儿戏?立刻将人换回来!

魏廷瑜见姐姐震怒,心中畏惧,却又舍不得窦明,情急之下脱口道。

魏廷瑜
魏廷瑜

可……可我们二人已圆房了!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魏廷珍眸光锐利,冷冷扫过窦明,见她低眉垂首,羞怯不语,心中更怒,当即命人清点嫁妆。

待见窦明所带之物寥寥,远不及窦昭丰厚,她怒极反笑,扬手便给了魏廷瑜一记耳光!

魏廷珍
魏廷珍

蠢货!窦昭的嫁妆够你挥霍半生,如今娶了个空壳子回来,日后府中无钱,看你如何自处!

魏廷瑜捂着脸,这才如梦初醒,窦昭家资丰厚,而窦明却身无长物。他一时懊悔,又见窦明泪落如珠,楚楚可怜,心中更是纠结难断。

窗外晨光渐盛,照得满堂红绸愈发刺目。魏廷瑜立于堂中,左右为难,一边是姐姐的雷霆之怒,一边是娇妻的盈盈泪眼,而心底,竟隐隐生出几分悔意……

东方既白,晨露未晞。邬府上下悬了一夜的心,终是未闻噩耗,众人皆暗自松了口气。府中管事早早传了话过来,道是新妇独自敬茶便可,免了新郎官晨起的劳顿。

邬善岂肯让窦昭独自面对众人之怒?虽是新婚初醒,却已披衣起身,执了她的手温言道。

邬善
邬善

既为夫妻,自当同进同退。

窦昭抬眸,见他面色虽仍苍白,眼底却多了几分神采,不由莞尔。

正厅内,邬阁老端坐主位,手中茶盏半悬。忽见爱孙与新妇联袂而来,不由一怔。

细看之下,邬善气色竟比往日好了三分,心下稍慰,面上却不显分毫。待二人近前,老阁老目光如电,忽觉新妇形容有异,这分明不是当初议亲时的窦家五姑娘!

邬阁老
邬阁老

这是何状况......

老阁老手中茶盏重重一顿,青瓷底托碰出清脆声响。他素来不喜窦昭抛头露面行商贾之事,总觉得有失体统,将来难以当一品诰命之尊。

如今见换了人,先是震惊,继而震怒,额间青筋隐隐跳动。

邬善不待祖父发作,便已上前一步,将窦昭牢牢护在了身后。

邬善
邬善

祖父容禀,昨夜......

话至此处,他耳根微红,却坚定道。

邬善
邬善

儿与昭娘已行过周公之礼了。

满室间骤然一静。邬阁老面色铁青,手中念珠捏得咯咯作响。他何等人物,岂会不知此话分量?

木已成舟,纵有千般不满,此刻也只能化作一声冷哼。茶也不吃,便怒极拂袖而去,朱紫色官袍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早在设计换亲之时,窦昭便已经料到会有今日的困局,作足了打算。若是旁人遭此对待,恐怕早就优秀有怒,无颜见人了。

只见她落落大方,不慌不忙地执礼如仪。敬茶时皓腕轻抬,举止端庄,应对时也言辞典雅,不卑不亢,与传言中粗鄙泼辣的形象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邬老夫人见她知书达理,渐渐舒展了眉头。待说到诗词歌赋,窦昭信手拈来,更引得邬府几位小姐暗暗称奇。不过半日功夫,邬府的女眷们便已对这个新妇另眼相待了。

偏厅窗外,一株腊梅正吐新蕊。邬善倚栏望着厅内谈笑风生的妻子,眼底笑意渐深。北风过处,吹落几片雪花,悠悠落在他掌心。

恰如这段阴差阳错的姻缘,终究是落在了该落的地方。

风雪交加,魏廷珍乘着青帷小轿直闯窦府。她面色阴沉如铁,眸中怒火灼灼,一下轿便提着裙裾疾步而入,连门房都未来得及通报。

魏廷珍
魏廷珍

王夫人何在?

她声音冷厉,如碎冰坠地。

魏廷珍
魏廷珍

今日若不给个交代,我魏家绝不罢休!

王映雪正在内室梳妆,闻声指尖微顿,铜镜中映出她从容不迫的面容。她缓缓起身,莲步轻移,迎至厅前,故作惊讶道。

王映雪
王映雪

魏夫人这是怎么了?大清早的,可是有什么误会?

魏廷珍冷笑一声,广袖一拂。

魏廷珍
魏廷珍

误会?我弟弟的新娘子一夜之间换了人,王夫人倒是装得无辜!

王映雪眼波流转,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

王映雪
王映雪

这话从何说起?花轿出门时,分明是昭丫头上的轿,怎会出错?

她轻抚鬓角,叹道。

王映雪
王映雪

许是老天爷的意思,让两个孩子有这段缘分。

窦世英站在一旁,面色铁青。他目光如刀,扫过王映雪故作镇定的面容,心中已然明了,必是这个继室暗中作祟。

但此刻木已成舟,若闹将开来,窦家颜面何存?他重重咳嗽一声,沉声道。

窦世英
窦世英

此事既已如此,不如从长计议。

魏廷珍如何不知此事已无转圜余地?她今日来闹,不过是要讨些补偿。见窦世枢开口,她眼中精光一闪,冷笑道。

魏廷珍
魏廷珍

窦大人说得轻巧!我魏家娶媳,聘礼嫁妆皆有定数,如今这般,总要有个说法。

王映雪心知魏家贪婪,为保女儿在侯府的日子好过,只得忍痛割肉。她故作迟疑,半晌才道。

王映雪
王映雪

既是我窦家有错在先,自当补偿。

说着命人取来一个紫檀木匣,打开时银光灼灼。

王映雪
王映雪

这些权当给济宁侯府赔罪。

魏廷珍瞥了一眼,见匣中银两虽不少,却远不及预期。她冷哼一声。

魏廷珍
魏廷珍

王夫人当我是叫花子打发么?

王映雪咬碎银牙,又添了两张地契。二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终是议定了数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