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漫漫的指尖轻轻滑过金丝红宝凤钗的纹路，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直透心底，仿佛连头顶的天灵盖都跟着发麻。冷宫密室里，烛火忽明忽暗，将三人扭曲的影子投射在青苔斑驳的砖墙上，影影绰绰，宛如鬼魅在黑暗中摇曳。

“主子，这凤钗可贵妃皇娘娘才能用的规制。”小翠捧着一串南海珍珠项链，指节因紧张而发白，珍珠在烛光下泛着月华般的冷光，“您瞧这珍珠，必是暹罗国进贡的贡品，内务府册子上都有数的。”

小安子掀开第三个樟木箱的盖子，刹那间，金芒四射，照亮了他充血的眼白。“我的亲娘！这箱金子够买下半座金陵城！”他喉咙里发出阉人特有的尖细颤音，抓起两锭马蹄金就要往裤裆里塞。

林漫漫喉头发紧，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作为七品答应，她每月二两银子的份例连这箱底的鎏金云纹都买不起，可墙上那些盖着内务府火漆的《寒江独钓图》，分明是先帝赐给贵妃的物品。

“这些东西太扎眼了。”她按住小安子躁动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皮肉，“你们可记得前年李贵人的事？她不过私藏了支鎏金簪，就被活活打死在慎刑司……”

“主子怎的这般胆小！”小安子甩开她的手，金元宝在袖中叮当作响，“这鬼地方十年都见不着个活人，您没瞧见东墙根那窝耗子，把贵妃的织金帐都啃成筛子了？”

小翠突然将珍珠串重重摔在紫檀妆台上，惊得两人俱是一颤。“睁开你的狗眼看看！”她抓起妆奁里的翡翠朝珠，“每颗珠子都刻着内务府的暗记，这凤钗上的‘承乾’二字是贵妃的谥号！”

林漫满环顾四周，密室约莫两丈见方，除了他们刚搬出来的三箱金银，博古架上还摆着十几件古董瓷器，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里的一个紫檀木梳妆台，上面整齐摆放着各式首饰，显然都是贵妃生前心爱之物。

林漫漫借着烛光细看，果然在钗尾发现阴刻的篆文。墙角那尊钧窑天青釉梅瓶底，还留着“大内永和三年制”的朱砂印。冷汗顺着脊梁滑进中衣，她忽然听见冷宫外传来梆子声。

“三更天了。”她扯下披风裹住银锭，“金子要熔了重铸，银锭夹在月例里慢慢兑开。今夜每人只许拿五十两，多一钱都是催命符。”

“小翠说得对，这些东西我们暂时用不了。”林漫漫沉思片刻，今晚先带些金银回去，其他的日后再想办法。”

三人达成一致，各自脱下外衣包裹金银。林漫漫选了最小的一箱银元宝，约莫二百两；小翠拿了一小箱金元宝；

小安子盯着装满金锭的樟木箱，喉结上下滚动。当林漫漫转身时，他忽然将两锭金子塞进后腰，却不防被小翠抓个正着。

“你想害死我们吗！”小翠扯开他的腰带，金锭砸在青砖上发出闷响，“去年浣衣局的小德子怎么死的？偷了太后宫里的银丝炭转卖，被活生生烙成焦炭！”

漫漫总觉得不妥，当即拦住他：“小安子，你进宫多少年了？你知道多少人都觉得自己是幸运的、特别的、是上天眷顾的。你知道多少太监宫女最后都被换下来了？你知道他们最后都去了哪里吗？”

林漫漫猛地揪住小安子的领口，月光透过破窗照在她煞白的脸上：“王公公上个月刚填了井，李嬷嬷前日被塞进慎刑司的虎头铡——你以为他们真是因为打碎茶盏？”

小安子浑身抖如筛糠，冷汗浸透的衣领勒得他直翻白眼。林漫漫压低嗓子，每个字都淬着冰碴：“在这紫禁城里，能活到放出宫的奴才，十个指头都数得过来。你想当乱葬岗的孤魂野鬼，还是想攒够银子体面养老？”

小安子听了林漫漫的话，知道自己刚才太冲动了。他现在才十来岁，不想死。在金银财宝面前，他之前顾不上多想。三人吹灭蜡烛，悄悄退出密室，将入口的机关——一个看似普通的烛台——恢复原位。

冷宫的夜格外寂静，只有风吹过破败窗棂的呜咽声。

“有人往西偏殿去了！”小翠贴在门缝上低呼，月光将她脖颈间的冷汗照得发亮。林漫漫吹灭烛火的瞬间，三道黑影正掠过冷宫前的汉白玉月台。

小安子突然死死捂住嘴——那领头的侍卫腰间悬着的，正是慎刑司独有的九节钢鞭。三人蜷缩在妆台后的阴影里，听着皮靴踏碎枯叶的声响越来越近。

“头儿，这鬼地方真有人来？”年轻侍卫的声音带着颤。回应他的是钢鞭抽在断垣上的炸响：“昨儿有人瞧见这头冒青光，保不齐是前朝余孽……”

林漫漫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小翠忽然扯了扯她衣袖，顺着目光看去，贵妃榻下竟露出半截金丝楠木匣——方才慌乱中竟忘了藏好财宝！

钢鞭破空声骤然逼近，为首的侍卫已踏入殿门。

背后另一个侍卫道，看一眼就行了。没听到声响就到下个地去看看，一天就知道磨磨唧唧的。像你这么慢何时才能巡查完？

知道了，年轻侍卫骚眉搭眼的转头走了。都没往室内看一眼！最少都能看到半截金丝楠木匣！看到有东西肯定就知道这里有情况了！

遗憾又和真像失之交臂

林漫漫和小翠借着月光，沿着偏僻小路往回走，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听听动静。林漫漫用神识一路走一路小心观察，直到回到林漫漫住的偏殿，两人才长舒一口气。

“小安子怎么还站在门外不进来？”小翠心还在扑咚乱掉，一边地望向门外。

林漫漫也皱起眉头，对小翠道：“今晚让小安子值夜，让他好好想想。我们现在是一个起的，他要是不小心被发现了，那我们的养老生活也到头了。”

希望小安子能想清楚该怎么做，别忘了我们的目标都是躺平养老的，更何况我们现在的都有了足够的银钱能够安心躺平了。希望他能想通毕竟才十一二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