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容所废墟中央，那具原本已经停止呼吸的身体，猛地睁开了眼睛。
左眼是深邃的黑，右眼是暴虐的红。
即将刺入丁程鑫眉心的合金钻头，在接触皮肤的前一瞬，突然像蜡烛一样融化了。
【警告！检测到未知能量反应！编号002与其收容物完成深度融合！能级……无法测算！】
监察官的机械音第一次出现了类似人类惊恐的变调。
丁程鑫缓缓站起身。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能量风暴撕碎，露出了精瘦的上半身。黑色的纹路如同藤蔓般从他的左手掌心蔓延至全身，最终在背后汇聚，形成了一对巨大的、由阴影和骸骨构成的虚幻羽翼。
那是宋亚轩的形态，现在成为了他的武装。
“现在，是晚自习时间。”
丁程鑫抬起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原本围攻他的那些异化生物——那些面目全非的“老师”和“学生”，此刻像是听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敕令。它们原本浑浊疯狂的眼球瞬间清明，随后整齐划一地转身，将手中的武器对准了空中的监察官。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规则，对吗？”丁程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只要是‘怪物’，就必须服从更高级别的‘怪物’。”
在这个副本里，此刻的他，就是唯一的王。
“上课了，老师们。”
随着丁程鑫的一声令下，成百上千的异化生物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它们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向四周的机械墙壁，用爪子、用牙齿、用骨骼，疯狂地撕扯着监察官的线路和装甲。
丁程鑫向前迈出一步，脚下的地面瞬间崩裂。
在他身后，宋亚轩的身影若隐若现，化作一把长达数米的黑色镰刀，落入丁程鑫手中。镰刀挥舞，一道黑色的月牙横扫而出，直接将前方阻拦的一排重型机甲拦腰斩断。切口处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火花，因为所有的能量都被瞬间吞噬。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猎物撕碎了猎人的伪装，拿起了猎枪。
“够了！”
监察官发出一声怒吼，巨大的机械眼球突然爆裂，化作无数光点洒下。
周围狂暴的战场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蝉鸣，是微风，是午后的阳光穿过梧桐树叶投下的斑驳光影。
丁程鑫站在一条熟悉的走廊里。空气中飘着粉笔灰和消毒水的味道。
前面的教室门开了，一个穿着干净白衬衫的少年抱着一摞作业本走出来。阳光洒在少年的侧脸上，勾勒出那个让丁程鑫魂牵梦绕的轮廓。
那是宋亚轩。还是人类时的宋亚轩。
没有触手，没有红眼，没有血腥味。只有淡淡的肥皂香。
“程鑫，你怎么站在这儿？快上课了。”
那个“宋亚轩”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温暖得让人想哭的笑容。
“我给你带了牛奶，在桌肚里。今晚放学一起走吗？”
丁程鑫手中的黑色镰刀在颤抖。
这是监察官最后的杀手锏——逻辑陷阱。它读取了丁程鑫内心最深处的渴望，重构了那个从未发生过的、完美的“如果”。
只要丁程鑫点头，只要他向前走一步，他就可以永远留在这个梦里。这里没有收容所，没有怪物，只有他和宋亚轩平凡而幸福的一生。
哪怕明知是假的。
丁程鑫的眼眶红了。他的理智告诉他这只是数据流构成的幻象，但他的脚却像生了根一样无法挪动。在这个地狱里挣扎了太久，这一点点虚假的甜，足以毒杀他的灵魂。
就在他即将松开手中的镰刀时，一股冰冷的寒意猛地从背后贴了上来。
真实的宋亚轩，那个满身血腥、半人半鬼的怪物，从虚空中显现，从身后紧紧抱住了他。
“别看他。”
宋亚轩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占有欲和醋意。他一只手遮住了丁程鑫的眼睛，另一只手扣住丁程鑫的下巴，强行将他的头转过来。
湿润、冰冷、带着铁锈味的吻重重地落了下来。
这个吻没有丝毫的温柔，粗暴得像是在掠夺。尖锐的犬齿刺破了丁程鑫的嘴唇，真实的疼痛瞬间击碎了那个充满阳光的虚假梦境。
“看清楚，丁程鑫。”宋亚轩松开他，伸出鲜红的舌尖舔去丁程鑫唇角的血珠，那双红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正在崩塌的教室，“那个会死的凡人救不了你。能陪你在地狱里跳舞的，只有我。”
幻象碎裂了。阳光像镜子一样剥落，露出了背后灰暗丑陋的钢铁苍穹。
丁程鑫大口喘息着，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清醒与决绝。
“你说得对。”
他握紧了宋亚轩的手，抬头看向那个正在重新凝聚的监察官核心。
“所谓的现实世界，也不过是另一层设定的规则罢了。只要那个逻辑原点还存在，我们永远都是囚徒。”
丁程鑫举起了手中的镰刀，刀尖直指苍穹之上那个代表着系统核心的“太阳”。
“那就把这个天，彻底捅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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