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傅识幽的盲杖刚触到殡仪馆骨灰寄存架，指尖就传来细密的电流震颤。第三排第七格的青灰色骨灰坛正在发热，管理员老张嘟囔着：“这星期第七个了，烧完的骨灰颜色像发霉的铜锈...”

林棘用镊子夹起一撮骨灰，显微镜下闪过金属光泽：“骨灰含硫量超标三十倍，这人生前是泡在化学药剂里死的。”

凌晨两点，两人潜入停用的3号焚化炉。傅识幽的盲杖尖勾出炉膛夹缝的金属片，林棘用紫光灯一照，碎片上显出“BioGen-04”的激光蚀刻。

“这是基因公司的低温运输标签，”她擦去积灰，“上个月药监局通报过他们非法处理医疗废料。”

炉门突然被夜风吹得哐当作响，远处传来骨灰盒落地的碎裂声。

循着死者生前轨迹，两人来到城郊广济寺。傅识幽在香炉前驻足，功德箱里塞满印着制药公司logo的香烛。住持递来三支免费线香：“此香通幽冥，可助亡魂早登极乐。”

林棘悄悄折断半截香头，灰烬在试管里析出深蓝色结晶——初步检测含大量砷化物。

子夜时分，傅识幽摸到地藏殿供桌下的暗扣。地下室铁门开启的瞬间，防腐剂气味扑面而来。三十个玻璃罐浸泡着心脏标本，罐底标签显示死者信息与青灰骨灰完全吻合。

“看这个。”林棘用手机照亮墙角，成箱的「往生香」包装上印着与焚化炉碎片相同的公司标识。

返回殡仪馆时，青灰骨灰坛竟不翼而飞。监控录像显示，两小时前有位戴医用口罩的居士取走骨灰，签名栏写着「往生堂超度科」。

傅识幽抚摸着空荡荡的寄存格，突然触到胶状残留物：“骨灰被转移前，有人往坛子里注射过液态氮。”

市局解剖室内，林棘切开最新送检的尸体。死者胃部残留物呈荧光绿色，肝脏布满蜂窝状孔洞。“这些孔洞是强酸腐蚀痕迹，”她举起病变组织切片，“但死者生前是寺庙斋堂厨师，根本接触不到化工品。”

傅识幽的盲杖突然指向冷藏柜：“第七具尸体右手小拇指缺了一截——和地藏殿泡着的心脏标本编号相同。”

化验室突发停电，傅识幽却摸到香灰样本的异常纹路。应急灯亮起时，林棘发现香灰在湿度变化下显现出条形码图案，扫码后跳转到某境外基因数据库。

“这些香灰在记录焚化信息！”她对比数据库条目，“每个条形码对应一具尸体的基因图谱。”

跟踪运送往生香的货车至跨海大桥，林棘用热成像仪发现车厢夹层。傅识幽的盲杖敲击货箱，声波反馈显示内部有蜂窝状结构。

“夹层里至少藏着二十个恒温箱。”她刚说完，货车突然加速冲断护栏，载着满车香烛坠入漆黑海面。

通过口罩居士的步态分析，傅识幽在市医院认出一个熟悉背影。追至更衣室时，白大褂下赫然露出住持的僧袍内衬。

“施主何苦追究因果？”住持忽然撒出大把香灰，灰烬遇空气自燃，阻隔了追捕路线。

在住持禅房暗格里，林棘找到本包浆的《地藏经》。经文间隙写满数字，破译后是殡仪馆焚化排期表——每次超度服务后七天，对应生物公司的冷链车就会出现在码头。

傅识幽抚摸着经书封面的烫印，突然撕开表层伪装，露出印有基因双螺旋的防伪标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