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时空

番外二：《经纪人观察日记》

林雯的黑色记事本被咖啡杯压住一角，翻开的那页上用红笔画了三个巨大的感叹号，旁边贴着张真源和顾承知在音乐节拥吻的新闻截图。

"第37次迟到。"林雯在数字后面又添了一笔，钢笔尖几乎戳破纸张。她抬头看了眼化妆间的挂钟——上午10:23，距离杂志封面拍摄预定时间已经过去53分钟。

助理小林战战兢兢地递上一杯新咖啡："林姐，顾老师说她在路上了..."

"路上？"林雯冷笑，"她家到摄影棚就二十分钟车程！三个红绿灯！"

"可能...堵车？"

林雯翻开记事本最新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顾承知近三个月来的"罪状"：

「9/15 采访迟到25分钟（借口：帮张真源找耳机）」

「9/22 忘记品牌活动时间（原因：和张真源视频通话到凌晨）」

「10/5 红毯礼服临时更换（原定Versace，非要穿张真源送的那件丑毛衣）」

最让林雯血压升高的是上周那通半夜电话——顾承知居然问她"接吻时鼻子往哪边歪比较自然"，就为了一场吻戏！和张真源谈了恋爱连怎么演戏都忘了？

化妆间的门被轻轻推开，顾承知像阵风一样卷了进来，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错！"

林雯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骂，突然注意到顾承知脖子上若隐若现的红痕。她太阳穴突突直跳："又是他？"

顾承知下意识拉高毛衣领子，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路上真的堵车..."

"少来！"林雯"啪"地合上记事本，"你知道今天有多重要吗？《VOGUE》单人封面！李文森导演新片宣传！"

"我知道我知道..."顾承知双手合十作求饶状，眼睛却亮得可疑，"但真源今天早上..."

"停！"林雯做了个制止的手势，"我不想听你们小情侣的晨间运动细节！"

化妆师和造型师憋笑憋得肩膀发抖。顾承知耳根通红，乖乖坐到化妆镜前，却还是忍不住摸出手机飞快打字。

林雯一把夺过手机："从现在开始到拍摄结束，没收。"

"就回一条——"

"不、行。"林雯把手机塞进自己包里，转头对化妆师说，"遮瑕膏多打点，尤其是..."她意有所指地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拍摄终于开始后，林雯站在监视器旁，看着镜头前迅速进入状态的顾承知。不得不承认，恋爱后的顾承知有种前所未有的光彩——不是妆容或打光的效果，而是从内而外透出的生命力。

"顾老师最近状态真好，"摄影师一边调整镜头一边说，"特别是眼神，特别...有内容。"

林雯撇撇嘴。什么"有内容"，分明是热恋中人才有的那种黏糊糊的甜蜜。她翻开记事本，在"专业素养"一栏勉强打了个勾。

中场休息时，顾承知蹭到林雯身边："手机能还我了吗？就看一下下..."

"不行。"林雯冷酷拒绝，却在顾承知转身时注意到她后颈处遮瑕膏没盖住的一小块红痕。她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对着那个痕迹拍了张照，然后...

【微信 林雯→张真源】

[图片]

管好你的嘴！

对方秒回：

张真源：林姐我错了！下次一定注意位置！

张真源：[小狗跪地表情包]

张真源：承知今天有胃药吗？她早上说有点反酸

林雯皱眉。顾承知从小胃就不好，压力大时尤其明显。她翻出随身药盒检查，果然胃药快吃完了。

【微信 林雯→张真源】

没有。你买的什么牌子？

张真源立刻发来一张药瓶照片和附近药店地址。

林雯盯着手机，突然意识到什么，翻看之前的聊天记录——上个月顾承知生理痛，也是张真源提醒她带热水袋；再之前片场中暑，张真源远程指导她怎么按摩穴位缓解...

"林姐？"顾承知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下一组拍摄准备好了。"

林雯把手机塞回顾承知手里："五分钟。别让我看见任何不恰当的表情！"

顾承知欢呼一声，捧着手机躲到角落。林雯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笑脸和飞快打字的手指，突然想起十年前那个刚入行的小姑娘——总是紧绷着脸，连笑都像是排练过的。

采访环节还算顺利，直到主持人问："和张老师合作有什么特别感受？"

林雯立刻咳嗽提醒，但顾承知已经眼睛一亮："他是我见过最..."

"最专业的音乐人之一！"林雯高声插话，"我们顾老师非常欣赏张老师的职业态度。"

顾承知挑眉看她，然后对主持人狡黠一笑："我想说的是，他是我见过最会即兴发挥的合作伙伴。比如那首《暴雨重逢》，原本副歌部分..."

林雯绝望地闭上眼睛。完了，又要开始滔滔不绝夸男友了。

回程车上，顾承知靠着车窗昏昏欲睡。林雯翻开记事本，在"专业素养"那个勾后面又画了个问号。

"林姐，"顾承知突然开口，眼睛还闭着，"你知道我为什么接李文森的新片吗？"

"因为是好莱坞A级制作？因为冲奥潜力？"

顾承知摇摇头："因为拍摄地在洛杉矶和上海，真源巡演会经过这两个城市。"她睁开眼，目光清明，"我以前总觉得事业最重要，但现在明白了——没有他站在终点，跑再快也没意义。"

林雯愣住了。她认识的那个工作狂顾承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感性？

"恶心。"她故意说，却在记事本上悄悄画了颗小星星。

晚上回到家，林雯翻开那个记录顾承知所有绯闻对象的机密笔记本。在张真源那页，除了基本资料和黑历史调查，还多了许多她无意间记下的细节：

「知道承知对百合花粉过敏」

「会做承知家乡的腌笃鲜」

「巡演期间每天定时视频（即使有时差）」

「记得承知每部作品的杀青日期」

她犹豫片刻，最终在页脚画了个小小的爱心。

手机突然震动，是顾承知发来的消息：

「林姐，明天上午的会议能改期吗？真源妈妈来北京了，想请我们吃早茶~」

林雯正要回复"不行"，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张妈妈说给你带了香港买的话梅，说你最爱吃那个」

林雯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她确实只和张家妈妈提过一次喜欢香港某家老字号的话梅，当时只是客套话...

【微信 林雯→顾承知】

会议改到下午三点。别！再！迟！到！

发完这条，她又翻开记事本，在明天的日程表上重重写下：

「上午：见张家家长（监督）」

「下午：工作会议（绝对不准迟到！！）」

笔尖在纸面上停留太久，洇出一小片墨迹。林雯盯着那个模糊的圆点，突然想起十年前第一次见到顾承知时，那个倔强的小姑娘对她说："林姐，我一定会成为最棒的演员。"

而现在，她似乎找到了成为"最棒的自己"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