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烟雨惊鸿
06:15AM 周庄双桥·晨雾未散
青石板还凝着夜露,顾承知踮脚去够飞檐下的风铃。张真源的手杖突然横在眼前,榫卯结构的杖头精准勾住铃绳:"明代景泰蓝工艺,修复时要注意鎏金层…"
"张建筑师连旅游都在备课?"江逾白骑着共享单车掠过水面,车筐里塞满粉丝送的绣球花,"姐姐看我新学的特技!"他忽然双手撒把,水红色长衫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惊起一滩白鹭。
顾承知转身的刹那,张真源的蓝染外衫已罩住她单薄的肩膀。靛青布料浸着沉水香,领口针脚藏着句苏绣小楷:壬辰年姑苏织造。
09:30AM 沈厅后院·非遗工坊
"这是最后一批植物染丝线。"白发匠人将木匣推给顾承知,"多亏张先生复原了古法配方。"
江逾白突然挤进两人之间,指尖勾住一缕孔雀蓝丝线:"姐姐给我绣个香囊吧!"他扯开衣领露出锁骨,"要能装下心跳的那种。"
张真源转动工坊角落的纺车,靛蓝染缸突然升起袅袅蒸汽。雾霭中,他执起顾承知的手按在织机经纬线上:"经纬相交为承诺,就像…"织梭突然卡顿,江逾白腕间的银链不知何时缠住了丝线。
"哎呀,我和姐姐真是心有千千结。"少年歪头咬断银链,唇畔梨涡盛着狡黠日光。
13:00PM 乌篷船·暗流惊心
船娘吴歌撞碎水面倒影,江逾白忽然翻身跃入河道。青绸衣摆在水面绽开墨莲,他仰头时喉结滚动着水珠:"姐姐不是说文物怕潮?下来抢救落汤…咳!"
顾承知刚要起身,蓝染外衫的广袖突然缠住腰肢。张真源单手执测绘杆,榫卯结构的金属杆瞬间延长三米:"河道PH值5.8,含大量微生物。"杆头精准勾起少年后衣领,"建议上岸后做真菌检测。"
岸边举着应援手幅的粉丝疯狂按快门。江逾白甩着湿发凑近镜头:"家人们,这是沉浸式体验《天工开物》…"忽然被张真源用测温仪抵住额头:"38.2℃,建议隔离观察。"
17:45PM 南湖茶楼·晚照残荷
顾承知推开雕花木窗,发现窗棂夹着片奇异水草——正是白日江逾白发间那根。暮色中,张真源的建筑笔记摊在案几,泛黄纸页上贴着标本:
【周庄河道生态样本(含某不明生物DNA)
采集时间:壬寅年霜降
备注:疑似两栖类求偶行为残留物】
她噗嗤笑出声,檐角铜铃忽然叮咚作响。张真源端着姜茶倚在门框,夕阳为他镀上金边:"顾老师对水族生物学也感兴趣?"
"比起这个…"她晃了晃笔记,"张大建筑师是不是该解释,当年在苏博修复厅,为什么偷藏我擦汗的绢帕?"
窗外忽然炸开烟花,江逾白在游船甲板举着喇叭喊:"姐姐!我包了整条河放荷花灯!"
张真源扣紧她肩上滑落的外衫,变魔术般展开卷轴。泛黄的《平江图》上,朱笔圈出他们此刻的位置,旁边小楷标注:景定四年,赵氏夫妇于此植连理柏。
18:00PM 民宿天井·星图低垂
江逾白抱着吉他倚坐井栏,新染的孔雀蓝发梢垂在锁骨:"这首《青花谣》是写给…"
弦音戛然而止。张真源正在调试的浑天仪突然投射出星图,二十八宿的光斑恰好笼罩顾承知。他转动仪器的动作像在拨动银河:"紫微垣对应的方位,适合存放某位路痴的指南针。"
顾承知摸向颈间,才发现失踪半月的黄铜罗盘,此刻正挂在浑天仪玉衡位,盘面新刻着建筑坐标:东经120°84′,北纬31°15′——这是他们此刻相视的经纬度。
江逾白突然拨出激烈和弦,惊飞梁间燕。月光漏过瓦当的瞬间,张真源将蓝染外衫改披为裹,布料上的白鹭突然振翅,衔住她耳边将坠的珍珠发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