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文父这人吧,倒也不全是自吹自擂。
他能从草根出身,一步步拥有中产阶级的财力,年轻时的确是有几分魄力的。
也懂得把握时机,抓住机会,这才有了人生中的第一桶金。
只是年纪渐长,便难免浮躁油腻,处事大不如年轻的时候。
虽然花了力气,但往往努力的效果还不如年轻的时候。
可以说,他和文母实在是“天生一对”。
步入中年以后,都是那么喜欢推卸责任揽功劳,孩子坏的基因都是别人的,至于好的表现那当然是像年轻时的自己。
虽然女儿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遭遇了平常遇不到的危险,但现在才来替女儿担心害怕,显然已经是多余的了。
文父认为,他这时候就更应该把握住机会,为这个家庭创造更大的利益才对。
至于安抚女儿,那是妻子应该做的事情才对。
谁让妻子女儿,她们都是女人家呢?文父认为,自己是不应该掺和女人家的事情的。
——哪怕他的女儿,现在还是小学生,至多算是个女孩儿而已。
文父除了给钱爽快以外,为人父,为人夫,可都不算什么合格的存在啊。
文茜可以用心灵之力影响千千万万人,却始终不太想把心灵之力用在文父文母的身上。
这大概是她作为人类,作为文父文母的女儿,最后的容忍与束缚吧。
如果彻底没有拘束,滥用力量,那她最终只会成为力量的奴隶,失去所有的底线。
但是,文茜也不愿意让文父因为自己冒险得来的机会,从而凑到徐家父母面前,却频频露出中年丑态,乃至错失掉订单之类的东西,那样岂不是太亏了吗?
她做明界郡主的时候,或许是养成了一些亏损自己、成就别人,亦或是视金钱如粪土的不合时宜高尚行径。
可后来她流亡的时候,就知道有些没必要的坚持是错的。
还是大错特错。
现在她生活的文家,是人类为主构成的家庭。
人类嘛,当然都是血肉构成的。
人类这样的存在,只要活着,就要为柴米油盐,碎银几两去费心,终日为自己的前程所奔波。
所以,文茜就将“心灵暗示”用在了文父对于自身工作的态度上。
只是去掉文父在工作上的几分浮躁、几分谄媚、几分急于求成,那样就足够了。
哪怕是“装”,装得像个好人,也不会像以前那么刻意了。
文茜并不觉得自己这样有错。
通过一个平台,展现自己的本事,得到更多机会,赚来更多的钱,这不就是文父心里一直期望的吗?
她只是稍稍推了一把,助文父实现心中所愿,何错之有?
当然,要是文父取掉了那几分浮躁,也依然得不到机会,做不成事,那就是他自己本事不足,时运不济了,半点也怪不得旁人。
相反,如果文父的事业能更上一层楼,那文茜的生活水平也会相应提高。
这样一来,让文父蹭她这波出生入死的气运,倒也不算很亏。
倒是文母,在骤然得知女儿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曾如此危险的时候,先是怔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初梦初醒般的,紧紧把女儿抱在怀里,后怕的喊着“囡囡”。
母亲的怀抱,母亲的后悔,母亲流露出的感情,似乎都是温暖的。
这是系统最开始展示命运线上那个“文茜”,一直渴求,却从来没有真正得到过的。
但从明界过五关斩六将的文茜,却已经对此感到漠然。
从她回来的那天开始,她就已经放弃了这个原生家庭了。
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不打算花太多精力去改变这个家庭,只想着用话术用手段,凭自己的本事过一天便是一天。
至于其他的,她懒得管,也再没有那个心情管了。
错过时间的温暖,哪怕那么真实,文茜好像也感觉不到温暖了…
救助三人十万块的见义勇为奖金也好,奖状也罢,哪怕是报纸上匿名称呼她为文姓女生见义勇为机智果断的报道,她也并不觉得高兴。
文茜做这些,只是想要救“哥哥”,并且希望她心中称呼的哥哥能够得到幸福而已。
不过,文父却显然很高兴,文母则是欣慰且开心的。
在他们看来,这是自己教育有方、显出成果的证明。
奖状与报纸,不仅是女儿的荣耀,也是他们的功勋章。
可这一切,对于现在的文茜而言,只觉得无趣而已。
文父成功得到了徐敏慈父亲、本市最成功企业家徐董的赏识,接到了一笔不斐的订单,而文茜自己也与徐敏慈本人成为了不错的朋友。
这是她前世今生、包括未来命运线都少见的同性朋友。
但是,哥哥这辈子的父母,依然在医院昏迷,作为植物人而活着,这依然让文茜心头蒙上了一层阴霾。
就算没有自己,她也希望曾经陪伴过自己很久很久的小哥哥能获得幸福。
可就因为那些该死的异能兽,就算她每年用心灵之力温养李父李母的身体一到两次,这样算来至少七年至十年的时间,他们才能从植物人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这对夫妇给了哥哥第二次生命,让文茜无法去怪他们身体素质太差,一年只能承受一次心灵之力深层次的洗涤修复。
徐敏慈又成了她的朋友,而且那时候逃跑完全是出自小孩子到本能反应,也不该把什么责任都怪到人家身上。
事发之后,财雄势大但是明事理的徐家也负担起了李父李母的所有治疗费用。
但是,怪异能兽,那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只有系统在背后劝她:“主人,你干嘛这么急去治疗那对人类夫妇,那样你自己的精神是承受不住的。”
“这副身体还只是上小学的年纪诶,你要想随意调动心灵之力,还是对人类的身体进行微操,还是没有从前做明诗的时候那么容易的…”
就在昨天,文茜躲开人类医院的监控、暂时屏蔽了相关医护人员对她存在的认知,才进入李家夫妇的病房,再次对他们的身体进行治疗。
一定是要最精细的微操,才能让这两位身体的恢复效果达到最强。
“系统,你有点儿太大声了,闹得我头疼。”
“还是闭嘴吧…你觉得我做得太多,可是比起他曾经在那几千年里为我做的,现在这些…其实根本不算什么…”
“算得太清,于现在而言,根本没有什么意义。”
何况,她与心中那个哥哥所互相“欠”下的,也早就说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