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惊闻

暮春的夜晚，空气中还残留着些许凉意。江柠歌站在钱府后花园的回廊下，手中无聊地把玩着一盏灯笼。她抬头望向天空，银白的月光洒在她那精致的脸庞上，忽然，一道黑影像鬼魅般迅速闪过，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不远处的一间屋子。

江柠歌眼睛猛地一亮，嘴角浮现出一抹如春日桃花般灿烂的笑容。她随手把灯笼塞给身旁的南香，眼中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你先回去吧，我去瞧瞧。”

南香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满是担忧，急忙劝道：“小姐，咱们还是回去吧，这深更半夜的，要是有危险可咋办呢……”

“没事儿，别担心，我一会就回来，快走快走。”江柠歌打断了南香的话，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那指尖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搭在对方的肩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说完，她就迫不及待地朝着黑影消失的方向跑去，生怕错过这难得的“趣事”。

江柠歌弓着腰，小心翼翼地跟在黑影后面。等黑影进了屋，她赶忙躲到窗后的草丛里。夜色如同墨汁一般浓稠，只有屋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隐约勾勒出里面的景象。

屋里，钱府大娘沉婧正处于疯狂状态，眼中充满怨毒与疯狂。“这么点事都办不好，还让她嫁进来了！本来我们……我是他最爱的人！”沉婧声嘶力竭地吼叫着，泪水混合着胭脂在脸上留下一道道难看的痕迹，“我为了他，嫁给那短命的兄长，他说迫不得已，我呢？是他让我等等，现在我只是个玩物，被他丢来丢去！他让我冷静，想和我划清界限，想好好过日子，我不想吗？凭什么我要装作和他什么都没有，真让人恶心。”

话音刚落，沉婧突然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都砸到地上，瓷器破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我要让那对狗男女死！”她突然尖声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尖锐，仿佛能刺破夜空。她的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时而跺脚转圈，时而趴在地上嘶吼，整个人完全陷入混乱失控的状态，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疯癫气息，就像一个被恨意吞噬的恶鬼。

江柠歌被眼前这恐怖的一幕吓得心跳加速，不敢再停留，转身就要离开。可就在这个时候，她不小心踩到了一根枯枝，“咔嚓”一声，在这死寂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屋里，沉婧身边的黑影人瞬间警觉起来，厉声喝道：“谁？”

枯枝断裂的脆响如同惊雷劈开死寂。江柠歌僵直着身体，绣着金线的裙摆下，脚尖还紧紧压着半根断裂的槐枝。屋里突然响起的脚步声震得她耳膜生疼，沉婧癫狂的笑声突然变成野兽般的低吼：“抓活的！”

冷汗顺着脖子滑进衣领，女主转身跌跌撞撞地冲进夜色中。绣着缠枝海棠的裙子被荆棘勾住，她用力一扯，粉色绡纱撕裂的声音混杂着身后逼近的脚步声。当沉婧举着烛火追到窗前时，只看见摇曳的树枝上挂着半片染血的绡纱——刚才逃跑时，荆棘划破了她的小腿。

“要我去追吗？”黑影人按住刀柄，面罩下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沉婧却突然笑了起来，指甲慢悠悠地拂过凌乱的鬓发，烛火将她脸上的胭脂映照得妖异：“不。”沾着瓷片碎屑的指尖捏起那片粉色绡纱，“叫林安来。”

梳妆台前的铜镜蒙着薄尘，沉婧对着镜子慢悠悠地描眉。青黛扫过眉峰时，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月白色的身影如月光般悄无声息地滑进来，腕间玉镯轻响惊醒了凝滞的空气。林安垂眸福身行礼，银蝶步摇的珍珠随着动作轻轻颤动：“母亲，有什么事安排？”

“那个多管闲事的丫头，我很不喜欢。”沉婧突然把眉笔拍在妆奁上，震得胭脂盒里的朱砂粉扑簌簌飞扬。她转身时，发间歪斜的点翠钗子扫过林安的耳畔，“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林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披帛边缘的金线：“可是母亲，现在动手是不是太早了？”

“哦？”沉婧突然靠近，浓重的脂粉气裹挟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她枯瘦的手指捏起林安的下巴，铜镜里倒映出两张相似却又不同的面孔，“为什么我总觉得已经很久了呢？”

林安的睫毛轻轻颤抖：“女儿明白了。”沉婧盯着铜镜扬了扬下巴：“算了，那丫头能摸到这里，难保不会再探出别的东西，与其等她再闹出乱子，不如我亲自去会会她，也算是个有趣的夜晚。”

“帮我梳妆。”沉婧松开手坐回妆台前，抓起一支发簪把玩，“我要送她一份大礼。”尖利的指甲在金属表面留下五道白痕，“一份让她永生难忘的见面礼。”窗外夜风骤起，将未燃尽的烛火吹得明灭不定，在墙上投下扭曲如鬼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