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狮在前方用狂暴的雷电开路,佩利兴奋地咆哮着冲入敌阵,将战场搅得一团糟。然而,在战场的边缘,一只高阶魔兽的濒死反扑,却引发了地表岩石的剧烈塌方。
卡米尔在计算撤退路线时,脚下的岩层突然崩裂。
卡米尔的身子直直坠入下方的黑暗裂谷。但在他下坠的同时,他的元力瞬间发动,五指如钢爪般死死扣住了帕洛斯掠过边缘的脚踝,将满脸错愕的他一同拽进了深渊。
轰隆——!
巨石彻底封死了裂谷的出口,也将雷狮和佩利的声音隔绝在上方。
黑暗,死一般的寂静。
微弱的荧光在废墟间亮起。卡米尔靠着断壁,嘴角溢出一缕血迹。他的右腿被落石砸中,此时正不自然地曲折着。
而帕洛斯有些狼狈地从石堆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看着受伤的卡米尔,眼中的笑意终于彻底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冷漠。
“哎呀呀,真是难看的姿态啊,卡米尔。如果我在这里动手,雷狮老大只会以为你死于意外塌方。”
卡米尔冷冷地看着他,手伸向终端,却发现设备早已在坠落中损坏。但他脸上没有一丝恐惧,只有冷静。
“帕洛斯。没有我的元力,你一个人根本无法搬开上方那叠压了数万吨的巨石。杀了我,等于切断你自己的生路。”
帕洛斯挑了挑眉,慢慢踱步到卡米尔面前,蹲下身。
“哦?是吗?那就一起死在这里,你觉得我怕吗?”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用力捏住卡米尔的下颌,逼迫他抬起头。
卡米尔被迫对上那双盛满恶意与探究的花瞳。
“我的价值,显然高于你那点微不足道的杀意。”
帕洛斯捏着他下颌的手指缓缓收紧,直到指关节有些发白。这种被彻底看穿的焦虑感,让他体内的恶劣因子疯狂叫嚣起来。
“……”
他突然欺身压上,将卡米尔死死抵在冰冷的石壁上。
在密闭而黑暗的空间里,空气变得稀薄。
帕洛斯并没有松手,他的视线顺着卡米尔的额头、鼻梁,最后落在那条因为拉扯而有些松垮的红色围巾上。鬼使神差般地,他伸手扯下了那条碍眼的围巾。
卡米尔的身体瞬间绷紧,眼神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愠怒。
“放手。”
“不放。”
帕洛斯低笑着,他的呼吸喷洒在卡米尔苍白的皮肤上。
“卡米尔,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你总是防着我,我也总是防着你。既然这样,不如用最原始的方法,来确认一下彼此的‘诚意’?”
卡米尔的瞳孔骤然收缩。此刻,帕洛斯的行为显然已经让他冷静的大脑混沌起来。
一个吻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那不是温存的吻,而是带着血腥气的撕咬和掠夺。帕洛斯的舌尖粗暴地顶开卡米尔的齿关,在里面疯狂地扫荡、纠缠。卡米尔本能地想要反抗,但受伤的右腿限制了他的行动。
“唔……嗯……”
他抬起手,“啪”的一声,打得帕洛斯偏过头去。
卡米尔无力地瘫软在泥泞中,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震惊。
那一巴掌的余音在石缝间渐渐消散,只留下两人粗重而交错的呼吸。
帕洛斯微微侧着脸,指尖轻轻抹过自己有些红肿的嘴角,指腹上沾了一抹刺眼的血迹。他看着指尖的血,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狭窄的废墟空间里显得格外诡异和神经质。
“下手真狠啊,卡米尔。明明腿都断了,手劲还这么大。”
那双漂亮的花瞳在微弱的荧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他慢条斯理地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狼狈瘫软在石壁旁的少年。
卡米尔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死死盯着帕洛斯,右手无声地扣紧了身侧的碎石。
“……卑劣。”
“卑劣?在这里,活下去才是唯一的标准,你第一天知道吗?”
帕洛斯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尘,转过身,开始打量周围彻底被封死的环境。雷狮的雷电轰鸣声从极高极远的地方传来,伴随着沉闷的震动,不断有细小的碎石从他们头顶剥落,砸在两人的肩膀和发梢上。
空气中的氧气越来越稀薄,窒息感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掐住了两人的脖子。
卡米尔强忍着右腿骨折处钻心的剧痛,试图依靠元力将身体撑起来。然而,元力刚刚发动,腿骨错位的剧痛便如潮水般涌来,让他闷哼一声,身体再次重重地跌回了泥泞中。
帕洛斯听到动静,回过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1
这互动好带感啊
“别白费力气了,卡米尔。你的元力确实不错,但现在的你,连站都站不稳,又能派上多大用场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慢走到一处塌陷最严重的岩壁前。那里,几块数万吨重的巨石交错重叠,将唯一的上升通道死死卡住。
卡米尔闭了闭眼,将翻涌的痛楚生生压了下去。当他重新睁开眼时,眼中的情绪已经再次被绝对的理智所取代。
“帕洛斯。过来。”
帕洛斯挑了挑眉,没有动,只是好笑地看着他:
“怎么?还想再给我一巴掌?我可不是什么脾气好的圣人,卡米尔。”
“最下方左侧,是唯一的突破口。我可以顶住那块巨石八成的重量,但由于受力不均,上方的岩石会产生二次塌方。你需要用你的暗影使者,在重力减轻的瞬间,将那块石头向外拉动,并用分身死死顶住上方倾斜的石柱。”
他抬起头,直视着帕洛斯的眼睛:
“这是唯一的生路。我的右腿无法移动,在塌方的瞬间,我无法避开落石。所以,在巨石移开的刹那,你必须拽住我,保证我的安全。”
帕洛斯听着他的计划,眼中的笑意消失了。
“卡米尔,你疯了吗?”
“你在用你的命跟我赌?你凭什么觉得,在巨石移开的瞬间,我不会自己一个人溜走,而是会浪费时间去拉一个随时可能指控我的累赘?”
卡米尔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几乎嘲讽的弧度。整张脸完全保留在冷空气中的感觉让他很不习惯,但也仅此而已。
“因为你很聪明,帕洛斯。一个人逃出去,你无法向大哥解释我的死因。大哥的雷电会让你连同你的谎言一起化为灰烬。”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咬牙切齿。
“而且,刚刚的‘交易’……你不是已经拿走订金了吗?”
帕洛斯死死盯着卡米尔那只苍白、带着泥土和血迹的手掌。黑暗中,碎石落下的频率越来越高,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在两人头顶。
最终,他吸了一口气走上前,一把死死攥住了卡米尔冰冷的手掌,将他从泥泞中猛地拽了起来。
“真是败给你了,那就……合作愉快?”
两人的影子在微弱的荧光中交织在一起,元力的光芒在废墟深处骤然亮起……
那场引发了二次塌方的爆炸声终于在头顶平息。
当雷狮那狂暴的雷电终于撕裂了废墟顶端的巨石,将刺眼的白光投射进这片黑暗时,帕洛斯正半跪在碎石堆里,一只手死死扣着卡米尔的腰,将他从即将坍塌的石柱下硬生生拽了出来。
分身碎裂的荧光与岩石崩塌的烟尘交织在一起,将那一刻的混乱渲染得如同白昼。
卡米尔伏在帕洛斯的肩头,急促地喘息着,冰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阳光。他知道,他们活下来了。但在佩利的咆哮声在上方响起的前一秒,帕洛斯凑在他耳边,用一种极轻、极黏稠的声音低语了一句:
“真险啊,卡米尔。差一点点,我们就要死在一起了。”
那语气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又充满了某种餍足的兴奋。
自那日裂谷脱险后,羚角号上的空气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改变。雷狮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王,佩利依旧整日叫嚣着要和人打架。
但在看不见的暗处,某些东西已经彻底变质了。
帕洛斯变得比以前更加主动,甚至主动得有些反常。
每次雷狮下达任务,帕洛斯总会慢吞吞地踱步到卡米尔身边。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刻意保持着一臂之遥的礼貌距离,而是会若有若无地将身体重量压向少年的肩膀,或是用一两根修长的手指,挑逗般地去勾弄卡米尔那条系得一丝不苟的红色围巾。
在飞船昏暗的整备室里,帕洛斯挡住了卡米尔的去路。
他微微歪着头,那双盛满恶意的花瞳里闪烁着猎人看见猎物时的光芒。卡米尔越是面无表情地想要绕开他,越是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冰冷眼神盯着他,帕洛斯体内的恶劣因子就越是疯狂地叫嚣。
这种被完全看穿、却又被对方底牌尽知的感觉,让这个习惯了用谎言包装自己的骗子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战栗与兴奋。
“让开。”
只要卡米尔愿意,随时可以将眼前这个纠缠不休的家伙压进地板里。
但帕洛斯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更进一步,直接将卡米尔逼退到冰冷的金属舱壁上。
他伸出手,撑在卡米尔耳边,两人的距离近得连彼此的呼吸都交错在一起。帕洛斯看着卡米尔那双毫无波动的冰蓝色眼睛,低低地笑出了声:
“如果我不让呢?你又要去找雷狮告状吗?呜呜呜……大哥~”
卡米尔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看着帕洛斯那张写满了挑衅与狂热的脸。
“疯子。”
卡米尔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彼此彼此,我的……好搭档。”
帕洛斯低笑着欺身压上,在飞船监控器的死角里,将一个带着掠夺意味的吻,再次烙印在少年不肯妥协的唇齿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