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宫

皇后高坐于华丽的凤座之上,脸色泛着隐隐的不悦。那下手第一个显要的座位,此刻空荡无人。阶下,一众妃嫔分坐两侧,一旁案几上的茶盏,热气早已消散殆尽,茶水也没了温度。从这情形来看,缺席之人显然已经迟到许久。然而,殿内鸦雀无声,众妃嫔皆低首敛眉,即便心中有所腹诽,也无人敢轻易打破这压抑的寂静。
路人001(贴身宫女)殿下,看样子华妃今日是不来了,不如早些散了吧
皇后本宫是皇后,他是妃子,他自然要来给本宫请安,等下去,赐茶
眼见气氛没那么凝滞了,妃子们也三三两两地开始闲聊。。
路人002华妃殿下到

他身着织金绣银的锦缎华服,衣襟袖口暗绣朱红凤纹,那抹猩红在玄色底料上蜿蜒游走,近乎皇后专属的鸾凤正红。
偏生他扬颈而笑,喉结处赫然印着一枚暧昧的齿痕,宛如雪地里绽开的红梅,这般印记非但不曾遮掩,反被玄色的交领衬得愈发冶艳。鸦青长发垂落肩头,眸光流转间尽是张扬不羁,
他施施然踏入殿中,目光轻扫,先是与身旁的一位妃子对上了眼,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口中吐出几句尖酸刻薄之语。那妃子脸色瞬间涨红,想要发作却又有所顾忌。二人几句口角交锋后,他才漫不经心地朝着皇后所在的方向,微微欠了欠身,动作敷衍至极,话音未落已旋身便大剌剌地落座,神色间满是不以为意。
甫一坐定,他便难掩轻慢,身子微斜,似是连端坐都觉疲累。目光悠悠在殿内逡巡一圈后,最终落在皇后身上,似笑非笑。他抬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袖口精致的纹饰,轻启薄唇,语气似含惋惜:
华妃这茶是陈茶吧,放得久了,失了香气,实在可惜。
话锋一转,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殿中陈旧的帷幔,续道:
华妃这宫殿虽有往昔威严之态,却也该修缮修缮了,有些陈设都旧得没了光彩。真是委屈殿下了,我那还有不少好东西,要不我给皇后送来,好歹装饰装饰
皇后你有心了,不过陛下刚刚登基,一切从简。且陛下不喜奢华,我自然要与皇上夫妻同心,也简朴些。、
路人001(齐妃)我记得华妃的翊坤宫是先帝宜妃的住处,当真是个好地方
皇后是啊,宜妃多女多子,自然是极好的
华妃如今圣眷正隆,恩宠在后宫之中无人能及,可偏偏膝下无儿无女,闻言脸色有些不好看。
华妃时候不早了,臣妾先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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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殿中陈设的鎏金器物,泛起粼粼华光,青玉案头龙涎香氤氲成团。皇帝身着常服,神色凝重地坐在御案之后,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下首处,几位心腹大臣恭敬肃立
一位身着一袭暗纹锦袍,头戴乌纱帽,面容清毅的女子正在发言,她名为沈妙仪,是魏国公的独女,也是吏部的官员,她的姑姑本朝第一位女官。
沈妙仪陛下,今年秋闱录取的女士子现已就职了
周长乐微微颔首,又想到,堂堂大周国只取五个,还只取在女学就学的贵族女子。
她又看向一旁一袭粗布素衣的女子,她眉眼间流转着柔和而睿智的光彩,那双眸子恰似幽潭,深邃而沉静,蕴藏着无尽的智慧与学识,仿佛只要与之对视,便能感受到其中涌动的知识洪流,她在国子监任职,也是女学的校长,柳正清。
女皇前几批女学入仕人员发展都很不错,她们细腻敏感,更坚韧,更体恤民情,都是极其出色的官员。女学今年的情况如何
柳正清今年大批观望的世家将女儿送进了女学,......谢家也送了女儿过来,是谢二的女儿
如今,谢家是长房当家。
不过,在一众世家中,谢家的守旧之风最为根深蒂固,行事做派向来遵循旧俗、墨守成规。是以,当谢家竟愿意将族中女儿送进女学读书时,着实让众人感到大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