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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剪碎的人生

沈砚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出最后一个回车键时，窗外正好传来早班公交车的报站声。她望着剪辑软件里跳动的进度条，第27版修改方案正在渲染，显示屏的蓝光在凌晨五点的黑暗里格外刺眼。

"小沈啊，甲方说仙侠剧这段情绪不够悲壮..."制片主任的语音消息在寂静的办公室炸响，"尤其是女二被挖眼睛的镜头，要更有破碎感懂吗？"

她抓起桌上的冰美式猛灌一口，凝固的奶油沾在杯沿像干涸的血迹。监控屏里正循环播放着玄女剜眼的片段，女演员的假睫毛被泪水黏在颧骨上，这个镜头她已经剪了四十八遍。

"都是工具人罢了。"沈砚把进度条拖回起点，忽然注意到某个异常帧——当玄女指尖插进眼眶的刹那，监视器突然闪过青铜器的纹路。她凑近屏幕，鼻尖几乎贴上显示屏，那些游动的纹路竟组成两个纂体小字：救命。

茶水间的更衣镜突然发出嗡鸣。

沈砚转头时，看见镜面泛起青铜器经年的绿锈。镜中倒影不再是穿着卫衣的自己，而是无数个古装女子在镜中重叠——被铁链锁住的青衣侍女、额间渗血的战甲女将、凤冠霞帔却满眼绝望的新娘...

"你想改写既定的命运吗？"

机械音响起时，整面镜子突然化作液态漩涡。沈砚踉跄后退，打翻的咖啡在监控屏泼出蜿蜒的痕迹，玄女染血的指尖正穿透屏幕向她抓来。

#第一章·东海囚徒（上）

冷水漫过脚踝时，沈砚闻到了铁锈味。不是影视城道具组廉价的糖浆，而是真正带着腥气的血，正从她腕间的镣铐渗进青砖缝隙。

"当前世界载入完毕。《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宿主身份：少辛。"

剧痛随着系统提示音在太阳穴炸开，记忆如碎瓷片扎进脑海。她看见素锦天妃温柔的笑脸，九重天的流云掠过诛仙台，白绫覆眼的凡人女子在坠落前轻唤"少辛你要幸福"。

"任务要求：避免被四海八荒唾弃的结局。"

沈砚试着动了动手指，铁链撞击声在幽深的地牢激起回响。按照原著，此刻桑籍应该正带着天兵赶来劫狱，而这段孽缘将导致少辛被四海唾骂万年。

远处传来玉珏相击的脆响，琉璃灯的光晕转过地牢拐角。白衣仙君疾步而来，云锦靴底沾着瑶池的莲花瓣，腰间北海水君的玉牌撞在剑鞘上叮咚作响。

"少辛！"桑籍的指尖凝起淡蓝仙力，"我这就带你离开这腌臜地方..."

沈砚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借着袖摆遮掩打量这位天族二皇子。他眼底泛着青黑，显然已多日不曾安眠，握剑的手却在发抖——真是个被宠坏的孩子。

"殿下可知这是什么地方？"她故意让铁链发出更大响动，"诛仙台下的水牢，专罚私动凡心的仙婢。"青砖缝隙渗出丝丝黑气，那是天罚留下的怨念。

桑籍劈向锁链的剑光骤然顿住。

"若我此刻随殿下出去，明日四海传遍的不会是才子佳人的佳话。"沈砚盯着他腰间晃动的玉牌，"而是北海水君为条小巴蛇违抗天命的丑闻，届时北海龙宫如何在天族立足？青丘白浅上神的婚约又当如何？"

琉璃灯"啪"地炸开一朵灯花，桑籍的脸色比囚衣更苍白。沈砚趁势加重语气："殿下可还记得司命星君的话本？那些冲破桎梏的爱情故事，最后哪个不是用千万人的血泪成全？"

地牢突然剧烈震动，系统警告红光在视网膜上闪烁。沈砚知道这是剧情线强行改变的副作用，黑血顺着她嘴角滴在锁骨，烫出一缕青烟。

"系统检测到关键剧情点偏移，请宿主立即修正！"

桑籍突然扔掉琉璃灯抓住她肩膀："你在流血！是不是天罚...我这就去求父君..."

"殿下若真有心。"沈砚反手扣住他手腕，将提前备好的琉璃瓶塞进他掌心，"三日后蟠桃宴，请将此物混入白浅上神的合卺酒。"

瓶中液体泛着诡异的桃粉色——这是她用水牢苔藓与诛仙台戾气炼制的忘情水。昨夜系统休眠时，她用簪子蘸着血在地砖上列化学式，发现这个世界的灵力流动竟符合量子纠缠原理。

桑籍的瞳孔突然扩散，系统界面在他头顶浮现出一行小字：【记忆清洗程序启动】。沈砚看着他机械地转身离去，忽然对着虚空冷笑："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修正剧情？"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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