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大陆·妖王宫殿】

沈青鸾在妖王殿休养的第三天，她的伤口已经大部分愈合，但她的心，却无法平静。

白玦自那晚之后，便没有再主动找她。

她似乎真的不在意她的伤势，只是随意地将她安置在宫殿内，然后……彻底不闻不问。

然而，沈青鸾却敏锐地察觉到，**白玦一直在暗中关注她**。

——她的房间内，时刻燃着温热的烛火，即使到了深夜，也不会让寒意入侵。

——她的床榻上，总会备着柔软的被褥，甚至连衣物都有人替她整理。

——她的膳食从未间断，所有药汤都恰好在她伤口复原的最佳时间送来。

这些细微的照料，仿佛某种无声的关心，萦绕在她的身侧，让她无法忽视。

**可白玦呢？**

她仍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仿佛一切与她无关。

沈青鸾咬紧牙关，每当她试图主动寻她，白玦便会以各种借口避开，仿佛故意与她保持距离。

她不知道白玦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心底的这份烦躁究竟从何而来。

她本该庆幸的。

她本该庆幸白玦对她不闻不问，否则，她会更加动摇。

可她却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白玦的存在，习惯了她的目光，习惯了……她的温柔。

这种习惯，令人恐惧。

这一日，沈青鸾终于决定离开房间。

她不能再继续待在这里，否则，她一定会被这奇怪的情绪彻底吞噬。

她踏出房门，妖王宫殿的冷风迎面吹来，带着北荒独有的清冽气息。

她随意地走在回廊中，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宫殿的后山。

——然后，她看到了站在雪崖之上的白玦。

银白色的长发随风飘扬，她一袭黑金长袍，静静地立于山崖之上，目光幽远，遥望着北荒的雪原，神色深沉而寂静。

沈青鸾站在原地，没有立刻靠近。

她第一次见白玦露出这样的神色。

她一直以为，白玦是冷漠的，强大的，无所畏惧的。

可此刻的她，竟然透出了一丝……孤独。

沈青鸾的心，微微一动。

她不知为何想起了那夜，白玦在风雪中看着她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淡淡的悲哀。

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

**白玦并不像她想象的那般无情。**

**她也曾有过痛苦，也曾有过挣扎。**

也许，她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复杂……甚至，**更加接近她自己**。

沈青鸾的脚步不自觉地迈出，走向白玦。

“你在看什么？”

沈青鸾的声音在风中响起，打破了沉默。

白玦微微侧眸，看了她一眼，似乎并不意外她会来。

她的眼神依旧淡漠，语气随意：“北荒的雪。”

沈青鸾微微一怔。

“你喜欢这里？”她下意识问道。

白玦轻笑了一声，眸光深邃：“喜欢？”

她沉默了一瞬，缓缓道：“谈不上喜欢……但这里至少不会背叛我。”

沈青鸾的心猛地一震。

她忽然意识到，白玦并非天生便是妖王。

她曾是仙门弟子，她也曾站在九州最尊贵的地方，被万千修士仰望。

可最终，她被逐出师门，被天道定义为“魔”，被封印千年。

她早已不再相信天道，不再相信仙门。

她活在黑暗之中，活在孤独之中。

沈青鸾看着她，心中某种情绪愈发清晰。

“如果你想杀我……”白玦忽然开口，缓缓看向她，“现在便是最好的机会。”

沈青鸾的瞳孔微缩。

白玦站在那里，毫无防备，甚至连妖气都未曾释放。

“我的伤还未痊愈，灵力尚未恢复。”她缓缓道，语气带着一丝戏谑，“若你真想履行仙门给你的使命，现在便可一剑了结我。”

沈青鸾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白玦，指尖微微收紧，心脏跳动得极快。

白玦的目光轻轻扫过她的手，唇角微微勾起，嗓音低柔：“但你不会。”

沈青鸾的呼吸猛地一滞。

“沈青鸾。”白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无法抗拒的魅力，“你已经迟疑太久了。”

她一步步靠近沈青鸾，银白色的发丝轻轻掠过她的肩膀，妖气与灵力交错，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沈青鸾后退了一步，却被白玦一把抓住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渗入肌肤。

她的瞳孔猛地颤动，心跳几乎紊乱。

白玦缓缓低头，靠近她的耳畔，嗓音低沉而缱绻：“你……真的，还想杀我吗？”

沈青鸾的呼吸急促，理智疯狂提醒她该挣脱，可她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

她的手仍然握着剑柄，可她的心，却在疯狂摇摆。

她杀不了她。

她早就知道自己杀不了她。

她甚至已经……放不下她了。

白玦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浮现出一丝晦暗的光，缓缓道：

“既然放不下……何必再骗自己？”

沈青鸾的喉咙微微发紧，指尖颤抖。

她的信仰，已经彻底崩塌。

沈青鸾嗓子沙哑的说：我累了，我去休息了

难以忽视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