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猩红回廊】
全球直播开启第37分钟,陈凡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睁开眼。
入目是剥落的猩红墙纸,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腐烂混合的怪味。手腕上的电子环正闪烁着红光,屏幕上一行冰冷的字在跳动:“欢迎玩家734号进入宿夜之月,生存时限72小时,违反规则将被清除。”
墙壁上钉着一张泛黄的纸,墨迹像是用鲜血写就,标题是《回廊住户须知》:
1. 每日早6点、午12点、晚8点,门外会有送餐声,必须在10分钟内取餐。若超过时间,请勿开门,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要捂住耳朵。
2. 走廊的灯是蓝色时绝对安全,绿色时可以短暂停留,红色时必须立刻回到房间,否则会被巡逻者发现。
3. 房间内的镜子每3小时会自动蒙上白雾,此时必须用抹布擦净,若镜中出现第二个你,立刻闭眼默数30秒,期间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能睁眼。
4. 晚上11点后,若听到隔壁传来弹钢琴的声音,说明调律师在工作,此时禁止发出任何声音,包括呼吸声需控制在每分钟10次以内。
5. 若看到墙纸渗出黑色液体,立刻用房间角落的白色石灰粉撒在液体上,绝对不能用手触碰。但石灰粉只有三袋,用完即止。
6. 走廊尽头的铁门永远不要打开,无论门后传来多么熟悉的声音。
7. 电子环的红光变为紫色时,说明它们在你附近,此时必须手持房间内的铜制烛台,直到灯光变回红色。
陈凡的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电子环右上角有个极小的摄像头,他知道此刻全球数十亿人都在看着他——三天前,全球范围内突然降临的规则怪谈,将随机选中的人类投入各种诡异空间,全程直播,而他是第734个被选中的新人。
直播间的弹幕早已炸开:
“又是个新人?看他手抖的样子,估计撑不过今晚。”
“注意规则4!呼吸控制到每分钟10次,这他妈是人能做到的?”
“石灰粉只有三袋,意味着黑色液体最多出现三次,超过就死定了!”
陈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房间。角落堆着三袋白色粉末,应该就是石灰粉;床头柜上放着一块抹布,旁边是个锈迹斑斑的铜烛台;镜子嵌在衣柜门上,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雾;窗外是一片猩红,看不到天空。
上午5点58分,电子环突然震动,屏幕显示「早餐提示:5分钟后送达」。陈凡攥紧了抹布,手心全是汗。6点整,门外传来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走廊的灯是蓝色的(规则2:安全),一个银色餐盘放在地上,里面是灰色的糊状物。
他刚要开门,电子环突然弹窗:“剩余取餐时间:7分钟”。陈凡猛地停住——规则1说必须在10分钟内取餐,但没说必须立刻取。他盯着走廊的灯,直到蓝色灯光开始微微闪烁,像是要变色的前兆,才在最后2分钟拉开门,抓起餐盘就关死了门。
“干得漂亮!新人居然懂得卡时间!”
“刚才灯快变绿了,再晚几秒就危险了!”弹幕里闪过一丝赞许。
上午9点,衣柜门上的镜子突然泛起浓雾,陈凡想起规则3,慌忙拿起抹布去擦。镜面刚变得清晰,他就看到镜中自己的肩膀后,站着一个穿着黑袍的影子。陈凡头皮发麻,立刻闭眼默数,耳边瞬间传来指甲刮擦镜子的声音,还有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声音在低语:“借你的脸用用……”
30秒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当他睁开眼时,镜子里只有他自己,只是镜面上多了几道深痕。
中午12点,送餐声准时响起。陈凡再次透过门缝观察,这次走廊的灯是绿色的。他迅速开门取餐,转身时眼角余光瞥见走廊尽头的铁门动了一下,门缝里似乎有只眼睛在盯着他。他心脏骤停,猛地关上门,后背抵着门板滑坐在地——规则6的警告还在脑海里回响……
下午3点,墙纸突然渗出黑色液体,像蚯蚓一样在墙上蠕动。陈凡扑到角落抓起石灰粉,颤抖着撒了上去。液体遇到石灰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黑烟,很快凝固成硬块。他看着剩下的两袋石灰粉,喉咙发紧。
傍晚7点50分,电子环突然变紫——规则7触发了。陈凡慌乱中摸到铜制烛台,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镇定。他举着烛台站在房间中央,眼睛死死盯着电子环,直到20分钟后,紫色才慢慢褪去。
晚上10点55分,隔壁传来断断续续的钢琴声,旋律诡异而扭曲。陈凡立刻屏住呼吸,努力控制着胸腔的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极其艰难,肺部像要炸开。直播间的弹幕安静了许多,偶尔有几条飘过:
“他在数呼吸次数……新人里算冷静的了。”
“别高兴太早,调律师最讨厌气息不稳的猎物。”
钢琴声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陈凡几乎要瘫倒在地,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滴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瞬间僵住,生怕这细微的声音引来什么。
凌晨2点,镜子再次蒙上白雾。陈凡擦镜时,发现镜中的自己嘴角咧开了一个不属于他的弧度。他再次闭眼默数,这次耳边的低语变成了他母亲的声音:“小凡,开门啊,妈妈来接你了。”
陈凡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他知道,一旦睁眼,就会永远留在这里。
当他再次睁开眼,窗外的猩红似乎淡了一些。电子环显示剩余时间56小时,而他的直播画面右上角,观众人数已经突破了2000万。
没有人知道这个新人能否撑到最后,就像没有人知道下一次规则触发时,他会不会因为一个微小的失误,成为被清除的又一个数字。陈凡靠在墙上,看着那袋仅剩的石灰粉,想到了记忆里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女孩,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在规则编织的罗网里,生存从来不是靠完美,而是靠赌命般的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