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水榭内室,炭火噼啪)
墨燃(跪在床边,声音发涩)师尊…药熬好了。
楚晚宁(侧卧向内,肩背单薄)出去。
墨燃你灵核反噬,体温太低…(伸手触他露在锦被外的手腕)至少让我——
楚晚宁(猛地抽回手)别碰。
(静得只闻呼吸声)
墨燃(忽然解开自己衣襟,露出胸膛)那师尊碰我。
楚晚宁(倏然回头)……胡闹什么!
墨燃我是火灵根。(握住他冰凉的手贴在自己心口)这里暖,小时候我冻僵了,你就这样抱着我焐热的。
楚晚宁(指尖微颤)…那是从前。
墨燃现在也是。(将他的手完全包覆)你掌心有茧,是常年握剑磨的…这里,是抄复灵阵被符纸割的…还有虎口这道——
楚晚宁(试图抽离)够了。
墨燃(握得更紧)不够。前世我只记着你打我、罚我、冷眼看我,这辈子才看清…(声音哽咽)这些茧,哪处不是为我落的?
楚晚宁(别过脸去)自愿的,与你无关。
墨燃有关。(就着他手的姿势,倾身靠近)师尊,你耳后红了。
楚晚宁(慌乱中打翻药碗)墨燃!
墨燃(不躲不闪任药汁泼湿前襟)嗯,在。
楚晚宁(看见他衣下烫红的皮肤)你…!药刚滚沸你就端来?
墨燃(笑)才发现啊。(解开湿衣,露出腰腹旧伤)比起巫山殿那些,这不算什么。
楚晚宁(瞳孔骤缩,指尖悬在那道最深疤痕上方)…我留的?
墨燃嗯,你刺的。(忽然按住他欲退的手,引着抚摸凸起的疤痕)但那天你本可以贯穿我心脏…为什么偏了三分?
楚晚宁(呼吸急促)战场混乱,失手而已。
墨燃(带着他的手移到心口)那为什么事后独闯魔窟,取来万年冰髓为我镇伤?(凑近他耳畔)师尊,你连说谎时,睫毛都会抖。
楚晚宁(闭目)…孽徒。
墨燃(轻吻他颤抖的眼睑)嗯,你的。
(子时,炭火将熄)
楚晚宁(昏沉中呓语)冷…
墨燃(掀被躺入,从背后环住他)徒儿在。
楚晚宁(意识模糊地贴近热源)墨燃
墨燃(浑身一震)…再叫一声。
楚晚宁(醒转,僵住)你怎么上来的?!
墨燃(手臂收紧)师尊先抱我的。(鼻尖轻蹭他后颈)而且…你灵力逸散,浑身都是我的气息。
楚晚宁(羞恼)胡言!我何时…
墨燃(低声)每天。你总在我练功的竹林外“路过”,我故意让灵力溢散些,你就悄悄吸走。(苦笑)像从前捡我回家那只受伤的猫…明明想要,偏要等人放远了,才叼回窝里。
楚晚宁(耳尖通红)…不知廉耻。
墨燃(忽然将他翻过来,四目相对)那这样呢?(掌心贴在他后背灵核处)我运功帮你调理,是不是更不知廉耻?
楚晚宁(闷哼)唔…
墨燃(额头抵着他)疼就咬我。(灵力如暖流淌入)但别忍着…师尊,你总忍着。
楚晚宁(齿尖陷进他肩头,血腥味漫开)…痛。
墨燃(笑)好,我痛。(轻抚他汗湿的鬓发)你这里湿了…比当年教我写字时,滴在宣纸上的墨还深。
楚晚宁(松口,怔怔看着渗血的齿痕)…我失控了。
墨燃(吻了吻他唇角)允许你失控。(指尖掠过他松垮的衣带)这里也允许。
楚晚宁(攥紧衣襟)不可!
墨燃(停住)好,那说说话。(将他裹进自己大氅)说说你为什么不束蝴蝶锁了。
楚晚宁(沉默良久)…它锁的是灵力,不是人心。
墨燃那我的心呢?(牵引他的手按在自己胸膛)师尊摸摸看…它跳得这样野,是因为你当年剖了半颗灵核给我续命,还是因为…(声音渐低)你此刻睫毛上沾着泪?
楚晚宁(泪珠滚落)…混账。
墨燃(吻去那滴泪)嗯,你的混账。
(寅时,雪光照窗)
楚晚宁(蜷在墨燃怀中入睡,手仍抓着他衣角)
墨燃(凝视他睡颜,极轻地)前世你总坐着睡…是不是因为躺着会梦见我?
楚晚宁(梦中蹙眉)别走…
墨燃(收紧怀抱)不走。(低声)地狱爬回来了,死生之巅跪穿了,这次…(吻他眉心)赖也要赖在玉衡长老身边。
楚晚宁(醒来,怔怔看他)你哭了?
墨燃(笑着流泪)没有,是师尊的眼泪蹭到我脸上了。
楚晚宁(伸手抚摸他脸颊)疼吗?
墨燃(怔住)…什么?
楚晚宁(指尖轻触那些旧伤)这些…还疼吗?
墨燃(喉结滚动)你问,就疼。
楚晚宁(缓缓贴近,唇瓣轻落在最近那道疤上)…这样呢?
墨燃(呼吸骤停)师尊,你才是我的蝴蝶锁…锁在这里…(手探入他衣襟)锁在这里…
楚晚宁(睁开眼睛)墨燃…
墨燃(停下)嗯,我在要糖。(孩子气地蹭他鼻尖)小时候我发烧,你就吻我额头说“痛痛飞走”…现在换我。(轻吻他灵核位置)痛痛飞走。(吻他心口)这里也飞走。
楚晚宁(忽然落泪)…飞不走的。
墨燃(吻他眼角)那就住下。(执起他手,十指相扣)让所有痛都住进我骨血里…然后开出海棠来。
楚晚宁(望进他眼睛)你种的那些…明年会开吗?
墨燃(笑)你去看,就开。
楚晚宁(沉默片刻)…好。
(晨光透窗,雪止)
墨燃(披衣下床)我去热药。
楚晚宁(抓住他袖角)…再待一刻。
墨燃(躺回,将他搂紧)十刻也行。
楚晚宁(轻声)蝴蝶锁…我扔了。
墨燃(一震)为什么?
楚晚宁(将脸埋在他怀中)锁不住你…(声音更轻)也锁不住我自己了。
墨燃(长久沉默后,低笑)那换个锁吧。(取出发间红绳,系在两人手腕)这个,叫“红尘”。
楚晚宁(看着那缕纠缠的红)…俗气。
墨燃(吻他手腕)嗯,俗气地绑一辈子。(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师尊,昨晚你说梦话…
楚晚宁(警惕)我说什么了?
墨燃(眼底闪着光)说“墨燃,海棠树下…埋着给你的生辰礼”。(狡黠一笑)我现在去挖?
楚晚宁(涨红脸扯回红绳)…不准去!
(窗外,第一缕阳光照亮雪地,新雪之下,隐隐透出一点红——是去年埋下的、已经发芽的海棠种子。)
从今以后,骄阳正好,他和他的爱人长长久久,永远在一起。
热烈而又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