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铃

那么近的距离，苏茉莉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和卫衣领口若隐若现的锁骨。

刘耀文并没有看她，但擦肩而过时，手指不经意碰到了她的椅背，很轻，在苏茉莉的感知中却很重。

“我去趟洗手间。”苏茉莉突然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洗手间的镜子映出她苍白的脸。

在大家面前，她失态了。

苏茉莉打开水龙头，冷水冲过自己的手腕，试图平息那股莫名的心悸。

她盯着水流，突然听见门打开的声音，夏初走了进来。

“还好吗？”夏初靠在洗手台边，递来一张纸巾。

苏茉莉接过纸巾，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对不起，我...”

夏初轻声说，“不用道歉，感情这种事，本来就没有对错。”

夏初笑了笑，“不过刘耀文刚才看你的眼神...简直像要把你绑走似的。”

苏茉莉被这个形容逗得扯了扯嘴角，“哪有那么夸张。”

夏初拧开水龙头洗手，“信我，我追过那么多偶像剧，这种眼神演不出来，所以...你们真的结束了？”

水流声掩盖了苏茉莉短暂的沉默。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那个曾经为铜铃刻字而彻夜不眠的女孩，如今眼里只剩下疲惫的平静。

她轻声说，“从来就没开始过，谈何结束？”

回到录音棚，刘耀文并没有再出现。

马嘉祺正在调试设备，见她们进来，头也不抬地说，“下午继续录副歌部分。”

他顿了顿，“耀文让我转告，他有事先走了。”1

夏初悄悄捏了捏苏茉莉的手心。

整个下午的录音，苏茉莉都异常专注，仿佛只要工作足够投入，就能忘记那双擦肩而过时想要挽留什么的手。

傍晚收工，马嘉祺突然叫住她，“茉莉，能帮个忙吗？”

他递过一个文件袋，“把这个带给总监，本来该耀文送的，但他...”

马嘉祺难得地语塞了一下，“总之，麻烦你了。”

文件袋上贴着一张便利贴，是刘耀文熟悉的字迹。

「混音最终版」

苏茉莉接过文件袋，纸张冰凉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就像那天在小岛的海边，他最后看她的眼神。

走出大楼时，暮色已经笼罩城市。

夏初去停车场取车，苏茉莉站在路边等，文件袋在手中沉甸甸的。

一阵风吹来，她下意识拢了拢衣领，突然发现文件袋里似乎不止有U盘，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除了U盘，还有一个熟悉的铜铃。

只是这次，内侧的字母被彻底磨平了，只留下一片光滑的金属表面，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看什么呢？”夏初的车停在面前，降下车窗。

苏茉莉迅速合上文件袋，“没什么。”

她拉开车门，“走吧。”

车子驶入霓虹闪烁的夜色中。

副驾驶座上，苏茉莉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光影，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界限，一旦跨越就再也回不去了。

而有些故事，最好的结局就是没有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