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

西山观景台的沥青路面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清亮的油光。

二月底，温度已经稍稍上升了些，没有先前那么冷。

苏茉莉坐在严浩翔的摩托车后座，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严浩翔包裹严实，根本认不出来是他。

不过这样也好，省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风声在耳边呼啸，吹乱了苏茉莉的发丝，也吹乱了她紧张不已的心。

“抓紧了！”严浩翔突然加速，苏茉莉猝不及防地撞上他的后背。

薄荷混着皮革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慌乱中环抱住他的腰，听见前方传来一声轻笑。

“你是故意的！”她气得捶了下他的肩膀。

严浩翔只是耸耸肩，车速却丝毫未减：“帮你测试下决心而已。”

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要是连这点速度都怕，等会儿见到耀文...怕不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而且...”

后半句话被引擎声吞没，但苏茉莉明白他的意思。

没有人了解此刻刘耀文内心究竟在想什么。

他们谁也猜不透他。

她低头看向掌心的铜铃，那个歪歪扭扭的“L”字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摩托车一个急刹停在观景台入口。

严浩翔摘下头盔，黑发凌乱地支棱着：“他在那边。”

他伸手指了指远处悬崖边的栏杆。

刘耀文背对着他们，双手撑在栏杆上，黑色皮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即使隔着这么远，苏茉莉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

严浩翔推了她一把，“去吧，我在这儿等你们。”1

苏茉莉深吸一口气，迈步向悬崖边走去。

脚下的鹅卵石发出不规律的声响，刘耀文的背影越来越近。

她注意到他的右手紧握着栏杆，指节发白。

“耀文...”她轻声唤道。

那个背影明显僵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山风呼啸而过，好像也就这么卷走了她未说出口的话语。

苏茉莉鼓起勇气上前几步，站到他身侧。

从这个角度，她能看到刘耀文紧绷的下颌线，和眼底未消的怒意。

她直接了当地说，将铜铃举到他眼前，“对不起，我私自改了这个。”

刘耀文的目光终于落在那个小小的铜铃上。

当他再次看到那个歪歪扭扭的“L”时，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苏茉莉点点头，手指轻轻抚过那个刻痕：“我知道，那天晚上我刻到凌晨。”

她顿了顿，“刀片都划到手好几次。”

刘耀文突然转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力道大得让她吃痛。

果然，在她右手食指内侧，他发现了几道细小的伤痕。

“笨蛋。”他低声骂道。

拇指却轻轻抚过那些细小的伤痕，“用美工刀刻金属？”

“我...我只有那个。”苏茉莉小声辩解，心跳如雷。

刘耀文的脸近在咫尺，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还有飙车后未散的肾上腺素气息。

山风突然变得猛烈，吹乱了苏茉莉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