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承?
乍一被问到这个问题的玉绾有点懵,什么师承?
她一个妖族出身的去哪学正经道法,不过是化形后困宥于这具身体的资质感觉进展缓慢,而不得不假托系统之手,外出来了次偶遇仙缘、得传功法的戏码,把自己突然改修道法变得合理一些罢了。
修的也不是什么有来历的法诀,不过是系统不知从何处薅来的半卷残篇,看着很是正派,哪里就有什么师承了。
不过也万幸,系统薅来的这功法着实是给力,虽然只到真仙境,可那实战术法、炼器、阵法等左道旁门都有涉及不说,还对她这妖族身体也无那些根骨限制,可谓是修行门槛低但收效极大的了。
否则她也不能只几百年的光景便顺利过了天仙劫,脱去自身寿元所限,免除轮回的束缚。
“道长说笑了,小女子不过是侥幸习得半卷残篇,至于师承,却是无缘得遇了。”玉绾莞尔一笑,指尖轻捻腰间佩玉,语气中带着几分淡淡的自嘲。
这事情当初做戏时便以是山中小妖广知的事情,玉绾倒是不怕这陌生道人为此而疑心什么。
“半卷残篇?”青衣道人眸光微闪,旁人不知,他这开创上清道法的祖宗还能认不出自家道法痕迹吗?
可是他暗自掐指一算,却并未察觉这小狐狸有说谎的迹象。难不成,那半卷上清仙法当真只是与她有缘?
当初门下万仙来朝,得传法门亲传的亦有数百之众,这些人虽大多都不复存,可遗留一二功法于世,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
看不透这道人深浅,唤系统又没个回应,当下玉绾便不觉有了离去之意。
似是看破了她的心思,那青云道人颔首微微一笑,看着这小辈的眼神也不由松缓了些许:“小友不必介怀,吾只是观你法门有几分熟悉,还以为是旧日故友,故而好奇了些,并无甚恶意。
玉绾看了看这道人的神色,见其果然不含恶意,便点了点头只做懵懂地道:“原来如此,倒是让道长失望了。”
看着眼前进退有礼、不骄不躁的小狐狸,道人、也就是从天外天外下来的通天教主的一缕神念化身,不由眉梢轻挑。
怎也没想到,当日截教败亡、弟子散尽的千年之后,他上清道统竟还有流传下来的一日。
他本是追寻那抹异常气息才下的界,不想,许是那气息收敛的太好,从北俱芦洲到西牛贺洲这一路竟毫无所获不说,还差点与几方神念碰上。
懒怠与旧人碰面的教主,这才化作一平平道人落于山间,然后便见到了这一身正宗上清功法气息的小狐狸。
不得不说,这也着实算得上意外之喜了。
教主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地道:“无妨,这法门既落于你手,便是你的缘法,亦是天意使然。”
也合该他截教有此一线生机。
这一想,教主心头枷锁一动,只觉得曾经困扰了千年的郁气都好似一下有了出口般,连这缕神念化身都泛起了几分通透轻盈之感。
玉绾不知这道人又想到了什么,就见他神色怔忪了一瞬后,忽然自袖中拿出一方温润的青玉石牌,上面简单刻画了几笔凌厉的剑意,宝光氤氲的看着便不是凡品。
“你那《清灵诀》既是残篇,本道便替你把它补全了,也算是全了你我今日相见的缘分。”
看着悠悠飘落在自己面前的青玉符牌,玉绾只觉心口突突直跳,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先前心底的那点微妙之感,此刻也仿佛终于有了落处。
要知道,青萍道人这个名号,那可不是谁都敢叫的。
不信你就问这三界六道、四九八荒的大能们,敢堂而皇之称上一句‘青萍道人’的,你就说除了那位传说中的人物,还有谁敢?
真不怕那满天仙神、截教道徒们,把你当场化做灰灰了去!
“您、您是——”玉绾一时语结,双目晶亮地望着眼前璞玉归真一般的青衣道长,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教主淡淡一笑,手负在身后,眸光悠远地瞥了远处的山巅,声音沉缓有力:“你既承了上清道统,那便也是我的弟子。截教教义本就‘有教无类’,不问出身根骨,但求心向道途,你日后行走在外,也莫要丢了这份本真。”
玉绾听得心神震颤,当即双膝跪地,对着青衣道人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响头。
她指尖紧紧攥住那块灵光氤氲的青玉符牌,一字一句沉声道:“弟子玉绾谨遵师傅教诲,今日得遇老师,日后自当传承上清道义,绝不辱没师门!”
这一对新晋的师徒仍在娓娓叙话。
许是时隔多年后认下的第一个小徒弟,也许是多年执拗一朝消解后的放松,教主在赐下那枚承载着诸多法门与感悟的玉牌之后,又欣然给这心性通透的小弟子连赐数件灵宝。
每一件都带着截教上清一脉独有的清灵之气,或可护身御敌,或可辅助悟道,皆是旁人求而不得的至宝灵物。
玉绾一一恭谨接过,只觉怀中灵宝仙光璀璨,教主随口的几句提点就让她原本根基稍显浮薄的道途瞬间稳固了不少,更有数处曾经卡滞的关窍,都在这醍醐醒悟之下变得通透起来。
怪不得上古圣人讲道,有舌灿莲花、生灵顿悟之效呢,今日得教主亲口点拨,玉绾才算是真正明白这其中的玄妙。
她压下翻涌的心绪,态度也越发恭谨尊敬。
教主看着她面上难掩的惊喜与敬慕,目光也愈发柔和起来
这弟子虽是妖族寻常出身,可这领悟道义的心性却实在是难得的通透,身上有没有妖身惯有的劣习,真真是哪哪都让他满意。
一时间师徒二人越发相处融融。
可突然,教主话音中断,一双深邃的幽目抬望向遥遥天际。
那里,正有一道目标分明的强劲气息飞速行来,且目标明确的直指这个方位。
没有恶意,却又强势刺目的让人无法忽视。
那气息来的极快,从教主察觉有异,再到那身影近在眼帘,不过两三息之数,就见一外形冷峻精致、气质邪魅妖冶,白色长卷发披肩的黑衣男子出现在两人身前三丈之许的位置上。
那一身只看着就不好招惹的气质与格外昳丽的容貌,让玉绾有些惊艳的看直了眼睛。
在看到那人眼中流露出的熟悉神情后,她忍不住弯起眸子,微微偏头,笑眯眯地朝那个冷酷中又透着几分邪性的男子轻轻挥了挥手,语调轻松:“嗨,玄夜,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