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万没想到,这头只在家族典籍中窥见笔墨的妖兽——屠戮玄武,竟然会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薛洋握着剑的手猛一攥紧,明灭的眸子中跃起一丝隐秘的光。
随着那座石岛不断上升,这个潜伏在水潭中的庞然大物终于露出了他的全部面貌——
圆形的兽头生得十分古怪,似龟又似蛇。
单看兽头的话,就像一条长长的巨蛇,但看它出水大半的兽身,却更像是……
“……好大一只……王八……”
魏无羡惊愕地道。
那双金黄的大眼漫无目的地对着岸上的人看了又看,最后定在自己的背上。
它的瞳孔竖成一条直线,视线涣散而无焦距,显见的视力不怎么好的样子。
岸上的人离得远还好,被妖兽直视的压迫感并不强,可近距离直面这庞然大物的温晁却是消受不住了。
尤其是在这畜生因着鼻子附近的落叶而打落了一个震天响的喷嚏后,那心底的恐慌简直再也压制不住,当即就不顾一切地挣扎起来——
“温逐流,快来救我!”
挣开魏无羡控制的温晁,不顾一切地冲着温逐流喊了起来,那凄厉刺耳的叫声也顿时打破了场上的平静。
江澄暗骂一句‘蠢货!’,眼睛却紧紧地盯着石岛上的魏无羡,随时准备着出手去接应。
温晁的喊叫立时就刺激到了那妖兽,只见那蛇头一样的兽头登时就猛地向后一缩,随即弹起,獠牙大开地向着自己背上的两人咬去!
魏无羡见状抬手一拍,无语地将个祸头子的温晁打上岸去,手中灵符也同时打向了兽头。
借着魏无羡出手的间隙,温逐流等人迅速上前将摔在岸边的温晁扶起退后,一干门生忙上前帮着牵制起闻声追来的妖兽。
可那些箭雨叮叮当当地击打在妖兽黑色的鳞甲与龟壳上,看着火星四射十分激烈,结果却毫无用处。
那巨大的兽头左摇右摆,鳞甲外的皮肤更像是黑色的顽石一般,坑坑洼洼,坚硬非常。
各种攻击打上去只划出一道道白痕,连条血口都留不下,反而彻底惹得它狂性大发。
只见它猛地甩动脖颈,将扑到近前的几个温门门生狠狠扫开,震耳的兽鸣中,岸边碎石被拍得碎屑飞溅,声势骇人。
所有人都在全神对付发狂的妖兽,却偏偏有那又蠢又毒的人,在这样的危急关头,还惦记着害人的心思!
看着王灵娇被箭矢所带气劲掀翻在地,却犹不老实的还要爬起来去拿地上那只铁烙,想要给绵绵毁容的恶毒心思。
魏无羡气急地一脚冲了出去,直把人踹出几丈远,一口鲜血喷出。
那只只差毫厘就要落在他身上的烙铁,被一道灵光牵引着甩向洞中的石壁。
却是不远处留意到这动静的薛洋随手帮了一把。
气不过的江澄抬剑就要往那恶毒女人的身上劈去。
那边温晁急的直叫:“娇娇!快把我娇娇救回来温逐流!”
被叫到的温逐流眉心微微一皱,身形飞出,击退江澄的同时随手把王灵娇拎了回来,扔在温晁的脚边。
温晁心疼地扶着受伤的王灵娇,此时潭中的妖兽已经前爪迈上了岸,当下也顾不上许多的忙对着身边的门生喊道:“撤走撤走,快撤!”
本就是苦苦支撑的温氏门生一听这话,忙慌不迭地跟着朝洞口方向奔去。
玄一冲着下面的薛洋摆了个回见的隐秘手势,他还有其它任务在身,没法留下帮忙。
至于一直隐形人也似的辛文渊,在和薛洋交汇了一个彼此心知的眼神后,倒也走得干脆。
被丢下的众人也无心恋战,边打边退地跑去了洞口,谁曾想——
“无耻狗贼!他们竟然把绳子都砍断了!”金子轩脸色铁青地怒骂道。
这数十丈高的地洞石壁陡峭,没了绳索,有没有可以御行的飞剑,想要上去,无异于是异想天开。
偏偏祸不单行,洞口刺眼的白光正如天狗食月一般飞快地湮灭着。
“该死,他们在堵洞口!”
人群的惊呼随着希望的破灭,露出一张张茫然而无措的脸庞。
一片死寂中,绝望的情绪逐渐蔓延,几声低低的抽泣声响起,混着几声无望的低咒,谁都没想到温晁为了脱身,竟然会狠心地将所有人都堵在这地洞之中,给妖兽做口粮。
聂怀桑怏怏地坐倒在地上,哭丧着脸喃喃道:“难道说,我们今日就要自绝于这洞中了吗?可怜我年纪轻轻的大好年华,我真的还不想死啊……”
提着降灾的薛洋唇角一抽,脚跟轻轻碰了碰这位:“谁说要死了?出口又不是只有这里。”
这句懒洋洋的话无异于天音一般,瞬间在众人颓丧的内心投下一道微光。
原本死寂的人群顿时纷纷转头看向这个神情散漫的少年。
“阿洋,你说真的?”聂怀桑腾地一下站起身,眉眼惊喜。
人群中,蓝湛清冷的眸光一闪,抬眼看过来:“你是说、潭底——”
这话来得突然,可脑子灵醒的魏无羡却瞬间恍然:“啊对,潭底有枫叶!”
薛洋眉峰微扬,看吧,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儿。
那妖兽盘踞的黑潭里,的确是飘着几枚枫叶。
可这洞中却没有枫树,地洞口附近也只有几株榕树。
可那枫叶却鲜红似火,很是新鲜。
“我想起来了!”聂怀桑一脸惊喜地道:“就我们上山的时候,也曾在那条小溪里见到了顺流漂浮的枫叶!”
“可是、”希望在即,可隐患却也不小:“那妖兽还守在黑潭里呢,万一,万一潭底的洞口很小,不容我们钻出去怎么办?”
“啰嗦再多有什么用,难道守着希望还要在这儿等死吗?”薛洋剑花一挽,已经收剑入鞘,唇边虎牙微露:“行与不行的,试试不就晓得了?”
“没错。”魏无羡站出来:“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强,那妖兽守着黑潭又如何?我们把它引出来不就行了?”
如此这般,众人一番商议后,又重新沿着原路悄悄回到了地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