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冬天气喘如牛,双膝屈跪地上。
众人惊讶看向 她身后拖着一件绿色军大衣,上面一个穿着浴袍,被五花大绑的男子。
“难道是来殉情的吗?”
温泉中,有人猜测道。
“你小说看太多了吧,谁会在温泉里殉情呀。”有人反辩道。
顿时刚才温泉炸开祸,讨论起来。
“啊,那个女人,太不要脸了。”
一个贵妇尖叫起来。
尹冬天将军大衣解开,将沈傲风身上所有衣服全部脱掉。
当她手碰到他仅剩内裤时,不由脸红。
片刻又恢复如常,费力借助着军大衣拖力,将他弄到岸边,让他腿垂入温泉。
接着奋力将他推进温泉,只见“扑”的一声,沈傲风落入湿热的温泉中。
尹冬天才舒了一口气。
他的命总算能保全。
见他身体歪扭,快要栽进水里。
她连忙跳下水扶住他。
可别没冻死,却被淹死。
她扶着他,天空依旧飘然飞雪。
纷纷落在他们肩上,脸上。
温泉里的人,都惊呆。
看着这一双奇怪男女。
“这个女人太强悍了。”
“真奇怪。”
“好恶心呀。
居然对男人做这种事情,我们赶快走吧。”
大家讨论着觉得事情不对劲,都纷纷朝岸上走。
尹冬天抱着他,他倚着她肩,靠着岸边。
他身体刺骨冰冷,好像全身血液都冻冷。尹冬天不知为何,心里莫名的害怕。
她是恨过他无礼,但也不忍心看他冷死。
此时温泉中,只有他们两个人,相拥而立。
周围寂静无声,只有那些游客远远踩雪而去脚步声和尹冬天越来越重呼吸、心跳。
“让我去死吧,我对于这个世界而言,本来就是多余的。”
低温症中的沈傲风开始胡言乱语。
他只是个私生子,被沈家人所唾弃。
他姐姐沈傲雪才是沈家唯一继承人,而他不过是个野种。
为了息事宁人,姐姐才把六王医院交给他打理,堵住悠悠众口。
可实际,他是法人,而姐姐和她五个青梅竹马的朋友才是股东,幕后大老板。
他们一起创立了“六王集团”,这家医院,不过就是他们经营的众多企业里,最差的一个项目。
他接手时,光账面上的亏损就达到整整两亿,还有其它欠债。
他看似终于接手家族企业,得到沈家当家沈傲雪认可,实则他就是个推出来背锅扛事的大冤种。
沈傲风为了平账卖掉父亲给的所有值钱东西,还借了一大笔高利贷才帮沈傲雪填平账目。
可沈傲雪并不领情,从来没有把他当成弟弟,处处为难他,对他呼来喝去。
当他是牛马般驱使,他甚至觉得自己在沈家还不如沈傲雪养的那条狗地位高。
整个家,除了父亲和奶奶以外,没人欢迎他到来。
他母亲和父亲在一起时,并不知道他已有家室。
知道真相后,她觉得丢脸,把他生下之后,便把他丢到沈家门口,任由他自生自灭。
他前二十多年人生中, 他从来没见到母亲。
现在她老了,还恬不知耻渴望起母子之情,时常来打扰他生活。
他不可能认这种母亲,一再拒绝和她相见。
这样不堪的人生,连他自己都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
他叛逆期时,曾痛苦地跳河自杀,沈傲雪把他打捞上来,狠狠给了他几个巴掌,傲慢至极告诉他:
“你的命是沈家的,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死!”
对!
他现在唯一活着的理由,仅仅是沈傲雪不让他去死。
“妈,你为什么不要我?我在沈家过得好辛苦!”他喃喃自语边哭泣。
尹冬天看着他满脸泪水,脆弱得不堪一击,再也不似从前般冷漠无情。
此刻的他,可怜得像只被主人遗弃在外流浪的小狗,又无辜又无助,凄惨而孤独。
“我会好好听话,别丢下我……”
“我不会丢下你的。”
尹冬天好像发神经病般承诺:“我永远不丢下你。”
她握着他双肩,凝视着他涣散无神双目。
她知道病人求生意识越强,生存下来希望越大。
所以,她要让他有求生意识。
“你会离开。“他执拗摇头,根本不相信她的承诺。
从小他就在沈傲雪的鞭子和谩骂中长大,没人爱他。
沈傲雪骂他贱,小杂种。
她说他不配活,说他是沈家的耻辱。
在他跳河后,沈傲雪把他当狗般拴在静闭室中。
不许他吃饭,不许他睡觉,强逼着他认错、妥协。
“杀了我,你杀我,就不算是我自己找死,沈傲雪就不会生气。”
沈傲风闭着双目,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你有什么资格死?你还没有为这个社会做过任何奉献。
你还没有孝顺过你父母。
你还没有找到你爱着的人。
还没有生儿育女,廷续你生命。
你就这样选择懦弱逃避,选择死亡解脱,不觉得自己很无耻吗?”
尹冬天的理智告诉她,不应该和一个神智不清人讨论人生。
但此刻没了白月光滤镜的沈傲风,脆弱得令她莫名恼火。
“我只是沈傲雪脚下的贱狗,有什么资格拥有这么好的人生?她不会允许我做这些幸福的事。”
从小到大,他拼命努力学习,每年都考全校第一,只是想得到姐姐一点点关注和认可。
可在沈傲雪眼中,他是她人生最大污点,她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她对他的仇恨,从他出生起就埋下,随着他长大,越发强烈。
沈傲雪母亲在得知他存在后,负气和父亲离开,分走了沈家一半家产远走A国。
父亲成天吃喝嫖赌,纸醉金迷,不管沈家的事。
奶奶一怒之下,将年仅八岁的沈傲雪推到了家主之位,将沈家如同一座大山般的重担压在她身上。
无数对沈家家产虎视眈眈的叔伯、族人为夺家产,派人暗杀她,她好几次都差点死了。
她把所有错都推到他身上,是因为他存在,所以害她母亲远走他国,害父亲心灰意冷不管沈家。
“沈傲雪算什么?她凭什么主宰你的人生?”她大声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