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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看)

黑暗像沉重的茧,裹得人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如果任性是一种罪的话,那我是一个罪人”

“为什么死掉的不是我呢?”祝无虞经常问自己。

父亲是受人尊敬的老师,母亲是粉丝喜爱的声优,就连姐姐也是人见人爱的好学生。

可我呢?平庸、怯懦、一事无成,为什么死掉的不能是我呢?明明我才是最该死掉的那个,这样大家就可以轻松很多了吧?

就在这时,就在角落最深的裂缝里,渗进来一线光,于是黑暗深处,开出一小片粼粼的、会呼吸的星空。

“哎呀呀~什么都不做那该有多无聊~”祝无虞分不清那声音究竟来自外界,还是早已在他血液里生了根,正随着脉搏,一声声,在体内最暗的角落绽放出潮湿的花。

“求我,帮你,嗯~?”欲那双魅长的,浓秀的眼弯成半弦月,盈盈笑起来。

“求你,帮我”祝无虞曾在脑海中千百次推演过那条边界,梦与醒、坚持与放弃、存在与虚无之间,那条理论上应该存在的线。最后,连“等待光”这个念头本身,也像最后一截燃尽的烟蒂,在虚无中黯了下去,连一点红痕都没留下。

视线突然暗了下来,连欲也没有再回话,祝无虞睁大瞳孔在绝对的黑暗里捕捉任何一丝可能的灰度差异,用手指摸索着每一寸意识的墙壁。在这里时间像是变成了细沙,从他紧握的指缝中簌簌漏尽;再然后连沙粒也蒸发了,只剩下一种凝滞的、永恒般的稠。

黑暗像一块密不透风的铁,沉甸甸地压在祝无虞的视网膜上。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片虚无溶解了,直到那一瞬,不知是记忆找到了他,还是他终于沉到了时间的底部。

然后祝无虞“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整个身体都缩回了16岁的骨架里。

那个冬天,雪花像碎纸钱般飘着。

姐姐见雪愈下愈大,怕祝无虞晚上从朋友家回来出事,撑伞出去接。一辆车从侧街歪歪扭扭地冲出来,速度太快,快得像一个失真的噩梦,它没有减速,甚至没有试图转向,就那么直直地、钝重地撞上了那团黄色。祝无虞刚好走到街角,看见姐姐像片羽毛般轻轻落进雪里。

上一秒,姐姐那件姜黄色的羽绒服还在雪地里醒目着,像一簇小小的、温暖的火苗;下一秒,那簇黄色被狠狠撕碎。

时间在那一刻被冻住了,声音被抽离,只剩下慢镜头般的画面:姐姐正小跑着穿过马路,朝祝无虞挥手,脸上是那种熟悉的、略带责备的焦急神情。突然她就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羽毛,轻飘飘地飞起来,然后重重地砸在冰冷的柏油路面上,那抹黄色迅速被肮脏的雪泥和某种更深的颜色浸染。

本来祝无虞还开心的想着“姐姐一定是看他太久没到家,怕他在路上出事,等不及要出来接他的”。

他站在那里,双脚像被钉进了水泥地。世界只剩下眼前那片不断扩大的、刺眼的污渍,和耳边自己血液轰隆隆冲刷的声音。还没等祝无虞扑向那团不再温暖的黄色,父母的哭喊声便撕裂了这片死寂,他们赶来把姐姐抱上车时,雪已经停了,地上那摊暗红触目惊心。救护车的鸣笛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混乱中,有人把他推上另一辆车,机械地告诉他:“你留在家,等消息”。

家,那个此刻空洞得可怕的房子。

祝无虞坐在一片漆黑的客厅里,窗外只有雪光映出的惨白,电话铃炸响的时候,他几乎是跳起来的。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医院的消息,而是另一种更尖锐、更彻底的嘈杂,随后传来的是急促的刹车声、金属扭曲的巨响、陌生人的惊呼。然后,是漫长的、令人窒息的忙音。

祝无虞握着听筒,慢慢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世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三个活生生的人就像被命运随手叠在一起的剪纸,轻飘飘地,碎在了凌晨的月光里。

不知过了多久,脸上传来一点凉意,祝无虞抬起头,才发现窗外开始下雨了。冬日的冷雨,混着未化的雪,斜斜地打在玻璃上,蜿蜒而下。他扭头望去,天空是一片望不到底的、均匀的黑暗。

家里的炉火熄了,水壶也不再作响。雨停了,雪依然落着,这一次,再没有人会推开门,喊他回家了。

更多的水渍在祝无虞脸上纵横交错,分不清是雨、是雪,还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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