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朴智旻没有移开目光，他等着，等着闵玧其给他一个答案。可他等了很久，闵玧其都没有开口。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桌面上，折射出浅淡的光晕。

空气静得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最终，朴智旻低低笑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情绪：“果然还是不会回答吗？”

闵玧其的手指紧了紧，握着咖啡杯的指节泛白。他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后悔吗？

如果他真的不后悔，为什么五年来，每当夜深人静，他总是会想起那个冬夜，想起朴智旻离开时的背影？

可如果他后悔，又为什么在这次重逢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哥。”朴智旻轻声唤他，语气比刚才更加轻柔，却也更加疏远，“五年前的那天晚上，我走出那扇门的时候，其实还是有一点期待的。”

“期待什么？”闵玧其低声问。

“期待你会追上来。”朴智旻的目光落在窗外，语气淡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过去很久、不再重要的事，“但你没有。”

他的语调很平静，可越是平静，就越让人觉得压抑。

闵玧其的指尖微微一颤，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甚至不确定，就算他当初追了上去，结果会不会真的不同。

或许，他们只是没有办法再走下去了。

就像现在，他们再次坐在同一张桌子前，可距离依旧遥远。

“我不想再问你后不后悔了。”朴智旻轻轻笑了笑，语气平静得让人不安，“哥，我只是想知道，我们之间是不是还有可能？”

闵玧其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光，和五年前一样，那种倔强的光。

他在等他的答案。

可闵玧其，还是无法给出一个承诺。

“智旻。”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朴智旻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沉默地看着闵玧其，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收敛，最终，他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我明白了。”

他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动作轻缓得像是没听见刚才那句话。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正一点点沉下去，像是坠入无尽的黑暗里。

——

离开咖啡厅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朴智旻站在街角，深吸了一口气。

他刚刚已经把话说得足够明白了，可闵玧其依旧没有给他一个清晰的答案。

或者说，他已经给了答案。

那句“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大概已经是最温和的拒绝了吧。

他苦笑了一下，低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清晨。

——“哥，睡了吗？”

他等了一夜，也没等来回复。

他按灭屏幕，把手机塞进口袋，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直到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他回头，看见闵玧其站在不远处，眉头微微皱着，似乎是想说什么。

两人对视了一瞬，谁也没有先开口。

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人群来来往往，城市依旧喧嚣，而他们站在这片热闹里，像是两个被遗落的孤岛。

最终，朴智旻笑了一下，率先打破沉默：“哥，你是要回公司吗？”

闵玧其看着他，嗓音低沉：“你呢？”

“回家。”

“……我送你。”

“不用了。”朴智旻摇摇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开玩笑，“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闵玧其没再坚持。

他看着朴智旻，唇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可最终还是收回了视线，低声道：“嗯，那……回去小心。”

朴智旻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地笑了：“好。”

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闵玧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人群里，手指缓缓收紧。

他不是不想拉住他。

只是……他不知道，如果他现在伸出手，最后又该如何收场。

他以为，五年的时间已经足够让一切变得淡漠，可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有些感情根本不会变淡。

他只是，一直在逼自己假装看不见。

无声的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