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背影消失在班级后门,沈念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缓慢踱步上前,俯身,指尖划过我试卷上的笔迹,指甲在纸面上刮出轻微的声响。
沈念“沈林。”
她忽然笑了,声音甜得发腻,
沈念“你很喜欢他讲题,是不是?”
我握笔的手紧了紧,墨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阴影。
沈念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琉璃色的瞳孔里映出我僵硬的轮廓。
沈念“我好像……告诉过你——不要离他太近。”
她柔白的指尖摸上我的肩胛,慢慢滑向我的耳垂。
沈念的手指冰凉,触摸上我耳廓的瞬间带来一点轻微的颤栗。
沈念“姐姐,你耳朵红了。”
片刻,她的手指停留在我的耳垂上,轻轻一捏,力道不轻不重,却让我浑身绷紧。
我猛地偏头躲开她的触碰,笔尖在试卷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沈念轻笑一声,直起身,指尖慢条斯理地捻了捻,像是在回味什么。
她歪头,目光在我脸上逡巡,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表演。
沈念“你明明知道他是我的,为什么还要——”
教室后门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女生嬉笑着挤进来,打破了我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沈念皱了皱眉,后退一步,脸上重新挂上那副完美的笑容。
沈念“算了,”
她伸手替我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沈念“姐姐这么聪明,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她的指尖最后在我肩膀上点了点,转身离开时衣摆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我僵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落座在前排,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一直到周末放假,沈念都没再和我说过多余的话。
平时除了一些必要的交流,我们就像陌生人一样毫无交集。
这是月考前的最后一个周末,这次的月考说小不小,虽然只是学校每月安排的固定项目,可是这一次恰好碰上调研组考察,连着区里都重视起各学校的教育质量,作为京溪名列前茅的代表,学校自然是对这次考试重视又重视,不仅让老师专门抽出时间复习这次联考的内容,还再三强调不要作弊,用词之沉重仿佛一旦被抓到整个人生便再无翻身之日一般。
我坐在书桌前,无意识地抠着笔身上嵌住的硅胶,窗外闷雷滚滚,一场大雨即将袭来。
半掩的房门被人突然敲响,快速又有力的三声,气势汹汹。
沈念“你的政治书带回来了吗?”
我停下错题摘录的手,转头看向门口一脸没好气的沈念。
沈林“带了。”
沈念闻言似乎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放下一半,旋即踏入我的房间,正欲开口时,门口又传来唐懿的声音。
唐懿“沈林,去拿下储物楼黑色柜子第三层的紫砂壶,我等下出门吃饭要送人。”
唐懿的声音又冷又硬,像是一把裁纸刀,割开室内静默的空气。
下一秒,她似乎是没听见我的回应,拢着随手套上的外套,从隔壁的卧室走出来。
在她的视线触及到沈念的下一秒,脸上的表情仿佛就像触发特殊条件的程序一般,扬起一个慈爱又祥和的笑容。
唐懿“念念怎么也在这里?”
沈念嗤笑一声,带着毫不遮掩的傲然朝我看来。
沈念“来拿书。”
唐懿没再多问,转而催促我现在就去储物楼拿她的紫砂壶。
我放下笔,视线在桌上转了一圈,抽过被我放在日记本上方的政治必修,递给站在旁边的沈念。
走廊的灯光昏黄,映得地板上的影子格外清晰。
窗外一闪而过的闪电像是一道催命符,我没有过多耽搁,走到储物楼,找了几分钟才认出唐懿要的紫砂壶。
等我再次回来时,房间安静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声音。
沈念已经离开了,窗边的窗帘静静垂着,玻璃上砸下几点雨滴,几秒后转变为细密的雨丝。
一切都太过安静,安静到……有些诡异。
我的视线逐渐落到书桌上,除却那本我借给沈念的政治书,桌上的物品依然保持着原先的模样。
我紧握的拳逐渐松开,看向窗外惊起的雷电,重新坐下拿起笔,顺手拿过桌子一角的日记本,墨绿的封皮上印着烫金的古老花纹,是我很喜欢的款式。
我翻开其中一页空白,低头开始习惯性地记录。
看着书页上工整的小字,我下意识抚摸着页面。
右眼皮却莫名的止不住地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