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北京。
夜幕早已笼罩了这座古都,星空之下,人声渐息。暖融融的灯火照耀着,瓷舒适地靠在椅背上,将手中的报告翻过一页。没来由的,祂眼皮一跳。
右眼跳灾----四个字从脑海一闪而过。
瓷不算迷信,可不知是心理暗示还是怎样,祂确乎有些不详的预感----直到很多年后,瓷仍无法理解到底是什么驱使他做出了这个几乎下意识的行为----祂摸出手机,划开聊天界面,点开为首的“苏老师”,发了两条消息过去:
“在做什么?”
“吃饭了吗?”
点完发送,瓷定定地看着聊天界面,忽然被自己堪称无厘头的行为逗笑了----祂到底在干什么?为一点莫名其妙的预感疑神疑鬼?
瓷随手放下手机,便没有再去管它。直到临睡前,瓷习惯性地想再处理一下消息,却发现和苏老师的聊天界面里,祂的消息依旧是最新的那条。
----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老师一般不会这么久不回消息的。
也许只是没看到吧,瓷宽慰自己,却忽地想起自己发送这条消息的原因……
心思百转,也不过刹那之间。随手划开通迅录,瓷正打算打个电话去问问情况,老师的电话却先一步播了进来。
几乎在铃声响起的同时,瓷就按下了接听。
“喂,老师。”
“瓷,是我,白。”
此后的言语,不愿再去回忆,心里好像有哪个地方,轰然塌了下去。
星空璀璨依然,可渺茫的黑暗却悄悄罩了上来。
冬夜太漫长,漫长到祂几乎以为再也见不到黎明了。
暗红的鲜血混着脏污的泥,涂在目之所及的每一寸。漆黑的废墟燃着烈火,像张开了的血盆大口,咆哮着要将祂吞吃入腹。
祂孤身一人,提一柄断剑,无休地劈砍着魑魅魍魉,直至一切夜的猎食者再度归于夜的静寂。
一无所有的废土之上,只有一线曙光,尚且挺立着祂的脊梁。
向内看,山河破碎,风雨飘絮。
向外看,群狼环伺,四面楚歌。
祂亲手保下的疆土,绝不能夭折在黎明前最冷的夜里。
可,该用什么迎接明天……
直到祂携黎明而来。
四顾皆敌的日子里,唯有祂与祂同途。
祂伤痕累累的手搭上祂布满枪茧的指尖,两个同样坚韧的灵魂于此刻碰撞。
祂是祂苦痛日子里唯一的光点,于是走投无路的祂奔向了祂,像落水的人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不管不顾地接纳祂的一切馈赠,将祂的一切理念奉为圭臬。
多傻啊……
多美啊。
祂们曾真正的无条件信任着彼此。
就像曾经祂附上祂的手,写下一串串通向繁荣的密码。
“你的基础太差了,或者说,几乎就没有……”
“要把基础扎实地建设起来,形成你自己的体系。这样,以后不需要再求助任何人,你自己就可以很好地持续发展。”
冰冷的钢铁日夜无休、吞云吐雾,火热的激情流入这片土地的脉络。
时光困苦,却充满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