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厅,白正坐在沙发上,悠闲地翻着本诗集,听见响动,祂抬眸,有些意外地看着来者,“父亲,您怎么出来了?”
“趁着天好,我出去走走。”苏淡淡道。
白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一会儿天就黑了,您早点回来。”
苏没应声,拎起衣架上的大衣披上,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去。
白望着合紧的大门,一股异样的感觉爬上心头。祂说不上原因,可不详的预感徘徊心间,让祂有些难言的焦躁。终于祂还是放下了书,追出门去。
苏尚未走远,黑色的呢绒大衣竟让祂的背影显得有些孤寂。
“父亲!”
苏回头,略显惊讶地看了一眼白,却什么都没说。
白张了张嘴,才发现祂还没有编好追出来的借口,突然地面对着父亲,祂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今晚格下厨,您早些回来,晚了饭就凉了。”
苏沉默半晌,直到白以为祂不会回应了,祂才轻轻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了迷蒙的雾气里。
残阳如血,高傲地孤悬于群山之巅,狂妄地为众云涂上自己的颜色,将半壁湛蓝天际染作赤红。
白雪之上,苏默然独行。不远处,笔挺高峻的白桦林已在薄雾中显现出它的身姿。
于林间缓步,白雾隐隐缭绕。四下无人,偶有禽鸟悲啼,却更添孤寂。桦林层层叠叠,绵延而至无尽的远方。苏轻轻抬手,抚过粗砺的树干。
洁白。
笔挺。
伟岸。
一如往昔,初见之时。
那时的祂还那么年轻,那么自信张狂,那么无所畏惧。
那时的祂举起右拳,呼声震动天地。
那时的祂傲立时代潮头,身后是万万只帆。
“用战争捍卫和平,以一处引领各处。”
血染大地,星火燎原。
那些困苦的、贫寒的、饱经战乱之苦的人们终于抓住了足以依傍的绳索。
红旗猎猎作响,红星耀耀生辉。
旧俗被击破,新世在重生。
祂的声音让世界都为之颤动。
普天之下,曾有万万名同志为同一个光辉的理想奔走呼号。
曾经……
叹息声荡于林间,往事随之散作飞烟。
疲倦涌上心头,祂止住步伐,倚在一棵白桦树上歇息。
密匝匝的白桦将祂簇在中央,刚硬、冰冷、不见天日----竟无端地像座牢笼,层层叠叠地将祂困住。
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走下去了。
匕首闪动银芒,清澈如水的刃面上映出他沧桑的面孔。
时光太无情,无情地向前奔涌,磨去了祂的棱角,也磨去了祂的初心。
祂曾宣誓要为之舍生忘死的理想,早在不知何时随冬雪一同埋葬。
祂的傲骨不许他向宿敌折腰乞生,于是鲜血浇筑成了祂为理想刻下的墓志铭。
冰冷的刀刃划破皮肉,鲜血自腕间喷涌而出,在洁白的雪地上洒下星星点点的红梅。
血液自全身各处前仆后继地奔向错误的出口,很快便在雪地上连作一汪血池。寒风刮过外翻的血肉,痛楚如针般密密麻麻地刺入骨髓,祂却只是稍蹙眉峰,漠然地看着生命力一点一点自腕间滚落,带走了冬日里本就微薄的温度。
冷。
好冷。
厚重的棉衣在北风的攻势下形同虚设,寒气一点点剥蚀了他对躯体的感知。早已僵直的双腿再也承受不住身体那微薄的重量,祂倚靠着树干,一点点滑坐下去。
恍惚间,往事一帧帧在祂的眼前重现。
九里墨行一点小解析:
九里墨行白追出来的这段暗示白是唯一一个在苏死亡前挽留祂的人,对应卢卢“唯一的反对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