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冬来,山被白雪覆盖。
安临从屋子里出来,搓手哈气,准备搬柴进屋里烧火。
他刚走到柴堆旁,就看见院子外的积雪里,躺着一只半大的狼崽子。
安临皱了皱眉,推开院门走了过去。积雪很厚,每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刚走近那只狼,突然一个身影从旁边林子里冲出来,一匕首将那狼钉死在地上,快准狠。
安临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少年。他约莫十二三岁,身上是兽皮拼接的衣服,左手缠着麻绳,右手握着匕首,腰间有一个腰囊。
少年侧过脸来,看了安临一眼,"对不起,我会把血迹清理干净的。"
安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少年熟练地翻动匕首,将狼皮剥了下来,沾着雪揉搓,然后卷起来用左手的麻绳系上,接着,他撬开狼嘴,将狼牙一颗颗取出来,放进腰囊里。
"吃肉吗?白送给你。"少年站起身来,左手捏着一个雪团擦着匕首上的血。
安临长吐出一口热气,"至少狼肉是不吃的。"
少年将匕首插进绑腿的缝隙,耸了耸肩,"真遗憾。"他蹲下来,就着手里的雪团将那片染着血色的雪层粘合在一起,滚成一个盆大的雪球。
"走了。"少年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安临叫住了他。
"怎么?买狼皮还是狼牙?狼牙可是很贵的!"少年回过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你一个人进山猎狼?"
"是!"
"看你手法老练,做几年了?"
"三年。"
"不是村里人吧,往年没见过你。"
少年眸子黯淡一闪,沉默没答。
"你叫什么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少年反质问道。
"我叫安临,懂一些药草,受了伤可以来找我。"
少年上下扫量安临一眼,"碶方。"
安临没再说什么,看着少年踩着积雪一步步下山,左手提着狼尸,右手托着雪球,背上背着皮卷。
少年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白雪中,只留下一串脚印。
安临搬柴回到屋里,煦正在准备煮茶。
她看见安临若有所思的样子,轻声问道:"怎么了?"
安临摇摇头,"没什么,遇见一个有趣的少年。"
煦询问:"下雪天,山林里哪来的少年?。"
安临拨动着柴火,简短讲了一下那少年。
几日后,雪停了。
安临正在院子里清理积雪,突然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抬头望去,只见碶方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左手捂着右腹,指缝间渗出鲜血。
"安临......"碶方的声音有些虚弱。
安临连忙上前扶住他,"怎么回事?"
"有人......在山上设了伏......"碶方咬着牙,脸色苍白,"他们把我的狼牙劫走了。"
煦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看见碶方的伤势,立刻转身去拿药箱。安临扶着碶方进屋,让他躺在长椅上。
"让我看看伤口。"安临轻声说。
碶方松开左手,露出右腹上狰狞的伤口,鲜血不断渗出。
煦拿着药箱过来,看见伤口皱眉:"这么深的伤口......"
安临仔细检查伤口,敷上药草,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
"这几天不要乱动,"安临叮嘱道,"伤口愈合前就不要走了,先住在我家吧。"
碶方点点头:"我下次留些狼牙给你作诊金。"
安临摇摇头:"不用了,你留着吧。我不想沾染报复性极强的狼群,狼牙留在我这里有害无益,我还想安安心心地住在山里。"
碶方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你说得对......"
煦端来煎好的药汤,轻声说:"喝了吧。"
碶方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眼睛眯起来。他抬头看向煦。
煦温柔地笑了笑:"苦吗?我给你找些糖来。"
碶方喊住煦:"不,不用了。"
安临看着他把药喝完。
夜深人静,碶方躺在侧屋的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安临发现碶方已经离开了。桌上留着一张字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谢谢。"
这小子,真不让人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