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室里空无一人,四周飘散着松节油的气味,林希握着画笔的手微微发抖。但她很享受这种独处的感觉。她向来独来独往,总是会避开人群,沉默寡言,对他人保持距离,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世界里。窗帘缝隙漏进的光斑正好落在石膏像的鼻尖,她刚要下笔,门口处突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这里有人吗?"清冽的声线由远及近,惊得她差点摔了画板。林希回头,迎着逆光,眼帘映入一道颀长的身影。他斜靠在门框边,校服扣全开。视线往下,锁骨的线条微微隆起左耳银色耳钉折射着碎光。是祁深,高三那个总被通报批评却稳居年级前十的传奇。
林希低声道”有…有人”,随后慌忙站起身,想往画板后藏,手肘却碰翻了画架上的颜料板,下一秒赤红色的颜料就这么突兀的染在了对方雪白的球鞋上。空气凝固的十秒里,她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喉咙却像被用502胶水封死。”我…我,不是…”林希欲言又止,内心挣扎,想道歉却开不了口。
"不是故意的对么?同学,你的道歉方式真特别。"祁深深呼出一口气,随后又问,”那有纸巾吗?”林希嘴唇微动,从口袋掏出纸巾,迅速而无声地递给他。祁深撇了一眼画板便弯腰擦拭着沾满颜料的运动鞋。而林希默默盯着男主低头擦拭鞋上的污渍,目光中带着歉意。在他擦拭的空隙,她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轻声说道:“对不起。”他直起身忽然凑近她发红的耳尖,轻笑道:"要不你赔我双新的?"
自那天之后,林希总能在各种地方偶遇祁深。
图书馆的午后,两人偶然间的相遇,同一张靠窗的桌子上,祁深会趁林希起身拿书的那会儿,不经意的伸手挪动林希那本被阳光照的刺眼的书,让阴影恰好挡住她的书页。
校园小径旁,两人擦肩而过,林希低着头,手拿画板,思考着画作的雏形。一阵风吹过,她的几页画稿被吹散。慌乱间,祁深迅速蹲下身一张张地捡起并将画稿叠整齐后递给她,“小心些,别让这些灵感飞走了。”“谢谢…”林希接过画稿,眼眸中溢满谢意,同时也有一丝因为慌乱而显露出的羞涩。“不客气…可以的话要来听听我新写的曲子吗?”祁深微笑着,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轻轻拍了拍手中的灰尘,“嗯。”那专注的眼神让林希感到一阵心跳加速。
无论是在食堂排队打饭,还是在图书馆借的《梵高传》总被他抢先借走。直到主任宣布文化节要美术生和音乐生合作节目。
"林希和祁深一组。"主任话音刚落,周围同学便开始窃窃私语,“哎,她这么孤僻,一个人独来独往的,怎么就和祁深分配到一起了?真是奇怪。”扎着丸子头女生皱着眉头,小声嘀咕着,眼中满是疑惑和不解。与此同时,祁深已经抱着吉他坐到她旁边。松木香混着薄荷糖的气息萦绕过来,他指尖随意拨弄琴弦:"画画的,你听过色听联觉吗?"林希微微一愣,目光中闪过一丝思索,随后轻轻点了点头,嘴唇微启,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听说过”随后低头又恢复了往日的沉默。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们在黄昏的天台上一起创作,互相了解并且日益加深。一次,祁深在弹奏一首新曲子时,林希不知不觉中画出了一个撑着透明伞的少年,雨水在伞面上绽开成尊尾花的形状。而此时静谧的夜空中,绵密的细雨也在悄然飘落。”这雨,来得真突然。”林希愣住然后轻声说道。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祁深,又迅速移开,像是怕被那雨水中倒映的影子捕捉到心底的秘密。祁深微微点头,他的眼神在雨幕中也显得格外深逐,仿佛藏着与雨水一般清澈又复杂的情感。雨声中夹杂着两人剧烈的心跳声。
祁深静静凝视着林希,轻声说道,”其实那天在画室我看到了你的画,你的画很特别,对我来说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我很喜欢。”林希闻言缓缓抬头便撞进那双细碎的眼眸。“我感觉我们的画和曲子很适配,当然还有别的…也很配。”少年语调清冽,耳尖却慢慢晕染了一抹红。两人目光相撞那一刻,让她的心中萌生出一股莫名的温暖和期待。
林希已经很久很久,久到她几乎忘记了鼓励的声音是怎样的。从前周围的世界似乎总是充斥着批评,冷漠或是无视,也因此她的才华被孤独包裹无人问津。那些曾经的梦想和热情,在岁月的磨砺下渐渐被冷漠和疏离所取代。她的声音低沉而略微沙哑,仿佛很久未曾开口说话。祁深微微一笑,眼中满是温柔,”我想让你知道你的世界并不孤单,你的才华值得被更多人看见,你画的很好。”林希微微皱眉,似乎不习惯这种夸奖,但嘴角却不由自主的微微向上。沉默片刻林希缓缓的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希冀,”我会去尝试的,还有…谢谢你祁深。”
文化节前夜,林希抱着画具路过琴房。虚掩的门里传来祁深低眉浅笑的声音:“真希望明天能顺利进行,这次的文化节很不一样呢。”
第二天大礼堂座无虚席。祁深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将他睫毛染成淡金色。当前奏响起时,林希愣住了——这是她和他第一次遇见时留在琴房的画,此刻正通过投影铺满整个穹顶。黛紫色的云团随着和弦翻涌,钴蓝雨丝在副歌部分变成跃动的光点。
"这首《虹色障碍》,写给某个总把世界调成静音模式的笨蛋。"祁深突然跳下舞台,在全校惊呼中抓住林希的手腕,"你说颜色会唱歌,要不要听听我眼里的你?"
他掌心贴着她后背颜料未干的校服,隔着一层棉布传来炙热的震颤。林希突然看清那些总被自己过度解读的细节:他鞋柜里没扔的脏球鞋,图书馆故意留的借书卡,还有此刻眼底晃动的、比普鲁士蓝更浓郁的温柔。
文化节之后,林希的画室再次充满生机。她坐在画布前,手握画笔,眼中闪烁着新的光芒。她开始尝试更多色彩,画笔在画布上舞动,仿佛在诉说着新篇章。
“林希?”祁深轻轻推开画室的门,抱着一把新调的吉他,“我写了一首新歌,想听听你的想法。”他的声音温和,带着鼓励。
林希抬头,微微一笑,那笑容比画布上的色彩更耀眼。“好啊。”她轻声回答,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自信。
他们坐在窗边,阳光倾泻,温暖而又美好。祁深轻拨琴弦,旋律流淌,林希闭上眼睛,画笔在手中转动,灵感如泉涌。
“你的音乐,像画一样,有形状,有颜色。”林希缓缓睁开眼,手中的画笔停在半空。
祁深轻笑,“你的画,也是如此,有声有色。”
他们越来越多地合作,林希的画作开始在各种展览中获奖,她的名字在艺术圈中逐渐响亮。而祁深的音乐,也因为林希的启发,更加富有层次和情感。成名后,林希资助大山的孩子,投资学校,助孩子寻梦。她希望帮那些像她一样有才华却缺乏机会的孩子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一次展览后,人群散去,林希站在自己的作品前,疲惫但满足。祁深从身后轻轻拥抱她,“你做到了,你的色彩,照亮了整个房间。”
林希抬眸,眼眶微红,“谢谢你,也谢谢曾经做决定的自己。”
他们的感情在每一次的创作与分享中愈发深厚。校园的角落,总会留下他们欢声笑语的痕迹。林希的艺术之路,因祁深而璀璨;祁深的音乐之旅,因林希而多彩。
不久后的一个夜晚,星光下,祁深在画室外的小花园里,再次拨响了吉他的弦。一曲结束,他走向林希,单膝跪地,“林希,愿你的世界永远充满色彩,你愿意让我一直陪伴下去吗?”
林希的眼中涌出泪水,她点头,“我愿意,祁深,我的世界因你而完整。”
他们的故事,在彼此的陪伴中继续,每一笔,每一曲,都编织着属于他们的幸福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