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坠落在滚烫的蒸汽管道上,1993年的霉味涌进鼻腔。透过生锈的格栅,看见林夏正把齿轮塞进我的尸体口中——那是2021年的停尸间场景,像老式胶片卡在放映机里不断闪回。
"第三次重生。"我摸向喉结,那里有被钢丝勒过的灼痛。前两次分别是2005年毒气室和2011年焚化炉,每次复活年份都对应祖父实验室爆炸后的质数年份。
锅炉房的压力表在疯狂跳动,所有指针都指向罗马数字Ⅶ。墙上的《安全操作守则》第二十二条被红笔涂改过,原本"每日排污三次"的字迹上覆盖着新鲜墨迹:"当蒸汽呈现铜绿色时,打开1997年的排水阀"。
突然有齿轮咬合声从管道深处传来。我摸出林夏塞给我的手术刀,刀柄内侧刻着两行小字:"钥匙在第七次心跳后现身"。腕表依旧停在三点十七分,但秒针开始逆时针颤动。
第五次颤动时,通风管道轰然炸裂。裹着工装的骷髅摔在煤堆上,它左手是森森白骨,右手却连着黄铜机械臂。那截机械臂突然自动解体,齿轮像甲虫般爬满墙面,拼出带锈迹的箭头指向排污阀。
"这是第三次循环的提示?"我避开飞溅的滚水,发现机械齿轮在阀门口拼出祖父的英文缩写"S.C."。当扳手触到锈蚀的阀门时,整面墙的守则突然开始渗血,被涂改的第二十二条浮现出更多字迹:
不要相信穿深灰西装的人
不要拾取泛铜绿的物品
不要回应1987年的求救声
排污阀拧到第七圈时卡住了。骷髅的机械臂突然暴起,齿轮咬住我的手腕往阀门上撞。剧痛中我瞥见压力表的玻璃映出诡异画面——林夏正站在我身后,但她的旗袍沾满2005年的暴雨。
"用扳手敲击Ⅶ和Ⅺ刻度!"两个不同年代的林夏同时喊道。我抡起工具砸向压力表,当啷声里表盘迸裂,掉出的铜钥匙正好落在第七次心跳的震颤点上。
骷髅在蒸汽中化为铁锈,钥匙齿纹分明是莫尔斯电码的排列。我借着锅炉火光辨认刻痕,长短组合拼出祖父实验室的坐标:北纬31°14',恰好是这座殡仪馆的位置。
通风口突然灌进咸涩的海风,1993年的锅炉房开始渗入2021年的海水。钥匙插入排污阀的瞬间,我听见三个年代的林夏在时空裂缝中同时说话:
"他们在用锈蚀篡改时间锚点..."
"找到我留在1987年解剖室的..."
"小心那个戴铜框眼镜的..."
整条排污管突然倒灌出散发着铜锈味的血水,在积水中我看到可怖的倒影——自己的右眼正在被齿轮侵蚀,而林夏的旗袍出现在1953年的档案室,她正在烧毁一张我们并肩而立的褪色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