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闯入了皇帝的画舫。
远远看见的傅恒并无反应,甚至看了一眼左右,淡淡说道:“皇上的后宫自然有皇上自行处置,我们做臣子的还是不要太过自行决断。”
他岂不知姐姐在世时受了乌拉那拉氏多少气?巴不得乌拉那拉氏触怒皇帝死了才好。
这二人也是有意思,皇上在后宫总是不着调,尤其是对于乌拉那拉氏屡屡宽纵,莫非果然对着乌拉那拉氏有什么真情?
那他更不愿意乌拉那拉氏好过了。
没下手提前弄死乌拉那拉氏是因为活受罪更加难熬,也是因为没必要,她自己找死便另当别论了。
什么东西?他富察氏的姑奶奶样样都好,结果被一个四品佐领的女儿比下去了,那分明是个处处不如他姐姐的人!
不多时,里面的三五成群的清倌便被强行扯了出来。
那跟着乌拉那拉氏一同前来的老嬷嬷还想剥了她们的衣裳。
里面吵的厉害,傅恒心中平静,却也不免觉得可笑。
一国之君与一被厌弃多年的宫妃大吵大闹。
御前的奴才也敢不敬君王。
听到那老嬷嬷要强剥女子衣物,傅恒转过身不看,如此刻薄刁钻的东西,果然奴随主。
身后传来进忠进保的喝止,二人虽为残缺之人,但一心只向着上爬,其他扭曲龌龊心思是没有的。
似容佩这样暴戾,二话不说便只为难一些可怜人更加让人嫌恶。
水玲珑等人固然有上进心,可要不是皇帝有好色之心,谁又能、又敢将她们送到御前?
梅香拜把子,都是奴才。
大家也没有多高人一等,皇上的意愿谁也强迫不了,何必如此狠绝?
即便这些女子都是倡女,又何苦要在此之上再让她们蒙上一层污名?
容佩瞪大眼睛,凶狠又鄙夷:“你们这些人 罔顾皇上龙体,这些青楼女子个个嚣张跋扈,民间已经流言纷纷,不处置她们,难道放任流言继续不管吗?”
没有主子高高在上的身份做后盾 容佩确实收敛了些,好歹没把皇上给骂进去,也没敢在主子与令贵妃对峙的时候伸手给皇帝的妃子一个耳光。
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不过,进忠进保是不搭理她的。
进忠一抬手,身后的侍卫将容佩捂嘴拖走。
强闯龙舟,惊扰圣驾,嘴中指摘皇上、还知道不该知道的,乌拉那拉贵人怎么样,要看皇上心意。容佩?一个奴才,如此没有规矩,只有赏她好死的份。
进忠自己就可以做主。
里面不知发生了什么,进忠就看见乌拉那拉氏散着头发出来,胸前……大缕头发仿佛被削断了……
娘嘞!她疯了?
傅恒在岸前风波停歇之后便转回来了,如今自然也看见了如懿的样子。
满人断发,一为夫丧,二为国丧。
乌拉那拉氏实在诅咒皇帝。
他佩服这个人作死的勇气——如果她没有家族、父母、亲人,只孑然一身,这样做,真可谓是爽快利落。
然,她现在痛快了,乌拉那拉氏本就被折腾的没了生息,天子一怒,自此,只怕满洲八大姓内,那拉氏分支,乌拉那拉是彻底起不来了。
傅恒无法理解。
谁知,此时龙舟内又是一片惊叫——皇帝吐血昏厥。
行在彻底乱起来了。
傅恒在让人传太医时,自己也守在御前。
消息已经隐秘传给了永琏,自己的外甥,自己知道。
要是皇帝有个万一,上去的必须是富察氏的血脉,否则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富察氏必定要在新朝没落,备受新君打压。
如同先帝朝的钮祜禄氏、叶赫那拉氏、瓜尔佳氏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