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儿这段时间很悲伤,整个人都陷入了名为悲戚的深海里无法自拔。
花无缺也没去看过小鱼儿,不过就算没有去,他也总是从铁心兰在门外的话里知道所有事情的进展。

“无缺,小鱼儿和小仙女成婚了。”
屋内似乎有杯子落地的声音,铁心兰不知道房屋内是怎么回事,她着急的拍着门框,但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无缺!无缺!你不要吓我好不好!”
花无缺有些烦躁,门外的响声很急切,但花无缺并不想理会。但是没办法如果他不说话,门外的声音悔更急切,很吵。

“你这两天一直过来这里,不觉得麻烦吗?”

“我不觉得麻烦,不是,你……是觉得我很麻烦吗?”

“是。”
花无缺的话很扎心,尤其对铁心兰。铁心兰放在门上的手顿住,她咬着嘴唇,似乎要把嘴唇沁出血来。

“可是无缺,紫韵公主她不在这里,我是看你孤独,所以才来陪你的。”

“我并不需要收起你的好意吧。过两天我会去皇宫。”

“无缺!”
就在铁心兰急切的时候花无缺推开了房门,他无视掉一旁的铁心兰,目光在月色上停留,他当然知道小仙女和小鱼儿的事情。但是他并不过去打扰,反倒是铁心兰借着这件事情总是骚扰他。看来去找朱紫韵的事情要更加提上日程了。她还是第一次和朱紫韵分离这么久,中间有期待有紧张有落寞。但更多的无意是想念。他想念朱紫韵想念到几乎发疯。所

“无缺,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
铁心兰嗯无视掉花无缺无视自己的行为,只要花无缺肯出现,对于他来说就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不管花无缺是因为谁。
花无缺并没有给他一个眼神,他出来只是因为小鱼儿。
他知道小仙女为了以最美的模样嫁给小鱼儿失去了什么,而现在或许就是最后的时间了。
花无缺走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又是这样的模样。没有任何表情的模样,仿佛除了朱紫韵其他人根本没有办法让这个冷若冰霜的人施舍任何情绪。
黑暗的光芒里,花无缺站在人群的最边上,身旁的人是谁他并不想去深究,只是距离那个人远了些。
小鱼儿一身喜袍跪在小仙女一旁,漂亮的姑娘像是睡着了一般任凭月光倾泻在自己冰凉的脸上。
花无缺手上拿着火把,见时机成熟之后他走到小鱼儿身旁,就算一开始小鱼儿用后背对着他他也知道小鱼儿现在的目光是怎样的悲伤。那双时常灵动狡黠的双眼,此时如同死水一样掀不起任何波澜。

“小鱼儿,人死不能复生,她走了。”
花无缺不会说任何安慰的话,他也不觉得自己这句话会对小鱼儿有任何的帮助,只是该说的话一定要说。

“为什么不除掉刘喜?”
小鱼儿的语气轻的发飘,但是落在花无缺的耳朵里却如同重若千斤。小鱼儿是在质问。

“他们有自己的考量。”
小鱼儿轻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讥讽。

“所谓考量就是东厂和西厂互相制衡,不管我们的死活?”
小鱼儿眼中无泪,但是人却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不笑不哭。但说的话却字字珠玑。花无缺一时间有些沉默,但就是这样的沉默似乎不知道是哪根刺一下子戳中小鱼儿摇摇欲坠的心脏。
他的泪落在鼻尖。

“你为什么不说话?因为你也觉得他们做错了是吗?花无缺,为什么……我们有机会一起扳倒刘喜的你不肯,为什么你们喜欢眼睁睁的看着小仙女死掉。你知道吗?我看到小仙女被刘喜吸去功力的时候我的心告诉我一定要救她!一定要救她!但是我的身体却动不了。我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仙女成为这个样子。我很想代替小仙女,可是做不到。我是做不到,但是你们呢?”
没有撕心裂肺,没有痛苦哀求。只有无尽的平静,安静的语调像是一曲舒缓的音乐……但就是这样的语调如同刀子一样一遍一遍扎在花无缺的心口。
如果小鱼儿需要一个发泄点,那就让他来吧……

“对不起。”

“我没有资格怪你,我又怎么能怪罪驸马大人呢?”

“小鱼儿,你不要这样。”
小鱼儿自嘲的勾了勾唇角。
他拿过花无缺手里的火把,走到小仙女面前细细端详着那张一次次惊艳她的脸。

“永别了小仙女。”
小鱼儿俯身亲吻着小仙女的眉眼。

“永别了,小仙女。”
小鱼儿俯身亲吻着小仙女的唇。
他又最后仔细端详着小仙女,随后将火把丢进去,只一瞬间火苗便吞噬了他的最爱。
花无缺背手站立,目光忽明忽暗。
小鱼儿发现自己的脸木了,从刚才那一滴泪之后他发现自己似乎没有眼泪了。心中不管有多少悲伤,那双眼睛依旧干涩的要命。

“为什么我哭不出来?我哭不出来……”
花无缺看向小鱼儿,他的身体正在战栗,因为恐惧。哭不出来的恐惧。
花无缺没有说话,他看着苏樱走过去掐着小鱼儿的肩膀。

“小仙女对你情深义重,她的身体在化成焦炭。她不会再存在这个世界上了,你再也见不到她的脸了。你为什么不能救她!为什么不能救她!”
一个一个响亮的巴掌随着一声声的质问清脆的打在小鱼儿的脸上。小鱼儿终于哭了,他跪在地上肆意的放纵着泪水。
花无缺终于动了,他走到小鱼儿身旁。
他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陪着小鱼儿。
远处的风呼啸着,在小鱼儿的身旁停留。像是温柔缱绻的吻,一遍一遍停留在小鱼儿的脸颊。
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做最后的道别。
小仙女最后是幸福的,因为她嫁给了自己最爱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