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纪念日前一周，谢瑜就开始偷偷准备起来。他借口公司有项目要加班，实则每天下班后都驱车前往海边别墅，在花园里忙碌到深夜。

"又这么晚回来？"温知夏揉着眼睛从卧室走出来，看见谢瑜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谢瑜迅速将沾满泥土的双手藏在身后，凑过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项目收尾阶段，有点忙。你快去睡，我洗个澡就来。"

温知夏狐疑地嗅了嗅："你身上有青草的味道。"

"哦，回来时路过小区的绿化带，工人在修剪草坪。"谢瑜面不改色地撒谎，心里却暗自庆幸自己提前换了衣服。

等温知夏回到床上，谢瑜才松了口气。他轻手轻脚地走进浴室，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设计图——那是他亲手绘制的花园改造计划。原本就精致的花园中央，他正在秘密搭建一个玻璃花房，里面种满了温知夏最爱的白色满天星。

水汽氤氲的浴室里，谢瑜想起三年前他们刚搬进这栋别墅时，温知夏曾说想要一个能看到星星的地方。当时他承诺会给她建一个玻璃花房，却因为工作繁忙一直搁置。这次结婚纪念日，他决定兑现这个迟到的承诺。

"这次绝不会再让你失望了，念念。"谢瑜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

纪念日当天清晨，谢瑜比平时醒得更早。晨光透过纱帘洒在床上，勾勒出温知夏柔和的侧脸轮廓。她睡得正香，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美梦。

谢瑜支着手肘，静静地看着妻子。三年过去，她依然能让他心跳加速。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温知夏时的场景——大学图书馆里，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而她在笔记本上画着精巧的建筑草图。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个女孩会改变他的一生。

温知夏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谢瑜这边蹭了蹭，发丝拂过他的手臂，痒痒的。谢瑜忍不住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

"嗯...几点了？"温知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谢瑜迅速闭上眼睛装睡，却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温知夏伸手捏住他的鼻子："别装了，睫毛抖得像蝴蝶翅膀。"

谢瑜笑着睁开眼，抓住她的手："结婚纪念日快乐，谢太太。"

"纪念日快乐，谢先生。"温知夏凑过来在他唇上轻啄一下，"所以，今天有什么安排？神秘兮兮地瞒了我一周。"

谢瑜神秘地眨眨眼："先起床，我给你做了早餐。"

餐桌上摆着心形煎蛋和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温知夏最喜欢的蓝莓酱旁边，放着一枝还带着晨露的玫瑰。

"先去换衣服，"谢瑜将温热的牛奶推到她面前，"记得穿那条白色连衣裙。"

温知夏挑眉："你连我穿什么都计划好了？"

"因为..."谢瑜耳尖微红，"我想带你回海边。"

温知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是他们结婚的地方。

两小时后，当他们站在熟悉的沙滩上时，温知夏惊讶地发现，谢瑜几乎完美复刻了婚礼当天的布置。同样的白色座椅，同样的花架，甚至连海风吹拂的角度都似曾相识。

"你..."温知夏声音哽咽，"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谢瑜牵起她的手，带她走向花架下："从上周开始，每天下班后。"他单膝跪地，像三年前那样仰望着她，"温知夏小姐，你还愿意继续做谢瑜先生的妻子吗？"

温知夏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她拉起谢瑜，紧紧抱住他："我愿意，一直愿意。"

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拂过两人相拥的身影，谢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今年的礼物。"

温知夏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精致的银质书签，上面刻着"To my star"。

"你总说看书时找不到合适的书签，"谢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想着这个比较实用。"

温知夏摩挲着书签上细小的刻痕，突然笑了："你亲手做的？"

"嗯，在工作室偷偷打磨了好几个晚上。"谢瑜指着书签顶端的小星星，"这里差点把手指头削掉。"

温知夏急忙抓起他的手检查，果然在食指上发现一道浅浅的疤痕。她心疼地吻了吻那道伤痕："傻瓜，买一个就好了。"

"那不一样。"谢瑜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相册，"还有这个。"

相册里全是他们的照片——第一次约会时在游乐园的合影，搬家那天两人灰头土脸却笑容灿烂的瞬间，去年冬天一起堆的歪歪扭扭的雪人...每一张照片旁边都写着谢瑜的笔记，记录着当时的点点滴滴。

"你什么时候..."温知夏翻着相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谢瑜温柔地拭去她的泪水："从结婚那天开始，我每天都会写一点。想着等我们老了，可以一起回忆这些。"

温知夏突然站起身，拉着谢瑜往停车场跑："跟我来，我也有礼物给你！"

半小时后，温知夏带着谢瑜来到市中心的医院。谢瑜一头雾水："念念，你身体不舒服？"

温知夏神秘地摇摇头，从包里拿出一张检查单递给他。谢瑜展开纸张，当看清上面的内容时，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这是真的？"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温知夏点点头，眼里闪着泪光："八周了。我想在今天告诉你。"

谢瑜一把抱起妻子在医院走廊转了个圈，引来护士的侧目。他顾不上别人的眼光，将脸埋在温知夏肩头，声音闷闷的："我要当爸爸了..."

夕阳西下时，他们回到海边的玻璃花房。满天星在暮色中摇曳，透过玻璃顶，能看见初现的星辰。

谢瑜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温知夏尚且平坦的小腹上："你说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温知夏靠在他怀里："你不是很想要个女儿吗？"

"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都爱。"谢瑜吻了吻她的发顶，"不过如果是女儿，希望眼睛像你。"

温知夏轻笑："那要是儿子呢？"

"那就再生个女儿。"谢瑜不假思索地回答，惹来温知夏一记轻捶。

夜色渐深，星光透过玻璃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谢瑜想起相册的最后一页还空着，他轻声说："明天我们去拍张照片吧，把今天也记录下来。"

温知夏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好，然后明年纪念日，我们就能带着宝宝一起来了。"

谢瑜收紧手臂，将妻子搂得更紧些。海风轻抚花房，满天星微微颤动，仿佛在见证这个承诺。他知道，从今往后的每一个纪念日，都将是三个人的节日。

乌衣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