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春（一）

“念念？”

一声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温知夏的身子瞬间僵住。这声音，熟悉得让她胸口一紧。三年了，这个声音无数次闯进她的梦里，又在清晨将她惊醒。

她不敢回头，生怕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幻觉。直到服务生把咖啡递到她面前，“您的拿铁。”她才借着玻璃窗的倒影，偷偷瞥了一眼身后的男人——谢瑜。

的确是他。

“一杯美式，谢谢。”

谢瑜点完单后，脚步缓缓靠近。他的鞋底与地板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敲击在温知夏的心上。她知道，这次躲不过去了。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肩线笔直，曾经略显稚嫩的脸庞如今棱角分明，眉宇间多了一份凌厉的气质。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依旧深邃，但比记忆中更加难以捉摸。

“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温知夏微微侧头，扯起嘴角笑了笑。那双眸子依旧漆黑，却像蒙上了一层薄雾。“好久不见。”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却硬是压了下来。

空气仿佛凝滞了。雨滴敲打窗户的声音、咖啡机运作的嗡鸣、周围顾客的低语……一切都渐渐隐去，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您的咖啡。”

服务员适时地打断了这份沉默，将谢瑜的咖啡放在桌上。谢瑜坐到了温知夏旁边，而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纸杯，滚烫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但她却感受不到疼痛。

“你，还好吗？”谢瑜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风沙磨砺过一般。

“挺好的。”温知夏停顿了一下，轻声答道。其实，她有太多的话想问——他过得好吗？还弹琴吗？还会弹那首曲子吗？有没有偶尔想起过她？可这些话全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嗯……”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气氛尴尬得让人心慌，连时间似乎都慢了下来。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走了过来，语气礼貌却急促：“谢总，会议要开始了。”

谢瑜点了点头，目光却迟迟没有离开温知夏的脸。片刻后，他说了一句：“我就在顶层的办公室。”然后转身离去。

温知夏坐在原地，看着他手腕上的名牌手表反射出微弱的光芒，又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电梯门后。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咖啡，发现自己的手正微微颤抖。

刚在一起时，他还只是一个刚大学毕业在社会闯荡的实习生，每天在公司楼下等她下班。那时候的日子虽然普通，却充满了温暖和欢笑。而现在，他已成为商界新贵，举手投足间尽显成熟与自信。

谢瑜走之前留下的那句话，在温知夏脑海里反复回荡。她想了许久，却怎么也琢磨不透其中含义。最终，她摇摇头，将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站起身朝公司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