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声音低
低的,“那时候你总说自己不够好——腿不够
细,肚子有肉,手臂不够瘦。可你知道吗,每
次听你这么说,我都想告诉你,你在我眼里,
从来都是最好的。”
我愣了一下。
“你记得?”
“当然记得。”他看着我,“你每一句话,我都记
着。”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低下头,看着我们交握的手。
“刚才你在里面,我在外面等着。”他说,“一开
始是紧张,后来是害怕。我就想,你一个人在
里面疼,可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走廊里来
回走,像个傻子。”
他的手紧了紧。
“然后我又想,生孩子这么疼,你为什么要
生?”
他的眼眶又红了,但没哭,就那么忍着。
“我想起你之前跟我说,想要个孩子。你眼睛亮
亮的,说想要一个长得像我的闺女。我当时
说,好。我没多想,就觉得,你想要,那就
生。”
他顿了顿。
“可今天我才知道,生孩子是这样的。”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手背。
“那么疼,那么危险,你一个人扛着所有。”
他的肩膀在抖。
“我在外面什么都不知道。就听人来人往,听别
人家孩子的哭声,听护士喊家属签字。我不知
道里面是不是你,不知道你怎么样了,不知
“我跟你说个事。”他说。
“你说。”
他看着我,眼睛亮得惊人。
“刚才在外面等着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非要
让我拿什么换你们平安——拿什么都行。拿我
所有换,拿命换都行。”
我鼻子一酸。
“马嘉祺..…”
“你听我说完。”他拦住我,“我知道说这种话没
意思。我就是想告诉你——从今天起,我有两
条命了。一条是我的,一条是你们的。你们
在,我就在。”
他握着我的手,握得很紧。
“以前我不知道。可今天我才明白,什么叫你是
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病房里很安静。
小床上传来闺女细细的呼吸声,窗外的城市灯
小床上传来闺女细细的呼吸声,窗外的城市灯
火通明,却一点声音都透不进来。
我看着他蹲在床边的样子,忽然想起很多年
前,他也是这样蹲在我面前,问我愿不愿意和
他在一起。
那时候他眼睛亮亮的,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现在他眼睛也亮亮的,紧张得声音都在抖。
可说的话,却从“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变
成了“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我想说什么,喉咙却像堵住了。
他笑了一下,眼眶红红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你别哭。”他自己擦了一把,“我就是想说给你
听。我怕不说,你永远不知道。”
“我知道。”我开口,声音有点哑,“我一直知
道。”
他摇摇头。
“你不知道。”他说,“你不知道每次你觉得自己
不够好的时候,我心里有多急。我就想告诉
你,你多好。你哪儿都好。
你生的闺女好,你
疼的样子好,你躺在这里听我说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