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冰冷深邃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清
晰的、近乎空白的震动。
但那震动只持续了极为短暂的一瞬。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的下颌线绷得更紧,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冷硬。他甚至没有上前
一步,只是站在原地,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也更加漠然:“还
愣着干什么?去叫大夫。”
这句话,是对着空气说的,没有任何指定对象。
立刻有下人慌乱地跑出去。
周渺已经疼得意识有些模糊,在小荷和另一个闻讯赶来的婆子的
搀扶下,
源没有进内室,只在外间站着,背影挺直,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
像。苏蔓跟在他身边,小声啜泣着,说着“姐姐怎么会这样”、
“真源哥哥我好怕”之类的话。
周渺闭着眼,耳边是纷杂的人声,是苏蔓的哭泣,是郎中的低语,
还有……小荷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但这一切,都像是隔着
一层厚厚的、冰冷的水。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小小的、与她血脉相连的生命,正在一
点一点,从她身体里剥离,流逝。伴随着剧烈的、仿佛要将她撕
成两半的疼痛,和那汩汩涌出的、温热的血液。
孩子……没了。
在她甚至还没有真正准备好迎接他(她)的时候,在她甚至没来
得及告诉任何人他(她)的存在的时候,就这样,以一种如此惨
烈、如此屈辱的方式,离开了。
而这一切,起源于一场拙劣的、却足以致命的陷害。起源于另一
个女人蓄意的眼泪和指控。更起源于……她丈夫毫不迟疑的、冰
冷的、带有偏见的“审判”。
剧痛渐渐麻木,身体越来越冷,心却像是在一片荒原上燃烧,烧
尽了最后一点温度,也烧尽了最后一丝软弱。
不知过了多久,喧嚣退去,房间里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
小荷红肿着眼睛,在床边小心地替她擦拭额头。
脚步声响起,沉稳,冰冷。
张真源走了进来,停在床边。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将她笼罩。
周渺没有睁眼。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仿佛时间都凝滞了。然后,他开口,声音干
涩,听不出太多情绪,却也没有了方才在外间时的冷厉:
“郎中说是……小产了。你何时有的身孕?”
周渺依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青黑的阴影,
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见。
张真源的呼吸似乎滞了一瞬。他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看着她身
下被褥上刺目的暗红,看着她紧抿的、失去所有颜色的唇。
“那个仆役,已经处置了。”他又说,语气里带了一丝他自己或
许都未察觉的生硬,“他招认,是收了外人的钱,受人指使。与
苏蔓··…无关。”
无关?
周渺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那弧度
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嘲讽和冰冷。
她依旧没有睁眼,
也没有回应。
张真源似乎被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