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头发实在是太多了,海风不解风情,
四面八方胡乱来,他只能低头像一只大狗
狗甩水似的驱赶走遮挡他视线的头发,然
后看我,然后甩头,然后看我。
我被他逗笑,切换成了录制视频的模式。
谁有空看他的口型啊。
我只能看到一双深情又漂亮的眼睛。
风缓了些,他的目光在日光从云中挣脱时
变得柔和,他在橙黄的晕外看我,我在适
应曝光的镜头里看他,他像忽被赋予神性
的天使,对视后无法控制不入迷。
一旁有人惊呼:“啊!是海豚!”
海鸥离海面极近,离海豚跳出时的一瞬也
极近,亚轩抵来他的肩靠紧我,我说海鸥
是在用啄来攻击,他说这是在示好。
我说:“嗯?”
他掰过我的脑袋,凑过来,拇指落在我的
耳垂:“像这样。”而后下一秒他嘴唇的温
度就覆盖上了我的嘴唇。
波士顿港口旁的机场,他为我送行。我架
着难以言状的假矜持,不肯问他确定的婚
期。临行前下了雨,我嘱咐他记得想我,
跨洋的思念不可压缩,我们要记得分享同
一天的点滴,将情爱锁进日冕层的光晕
中,日出日落,终归会抵达成为对方的心
境。
香港的生活快到我没能想起,我们之间是
否真的存在过一场正式的求婚。还是说在
加州一起打过那对订婚戒指,就是了。
我不敢问他学业结束后的安排,会留在那
边尝试找工作然后申请永居,还是回国来
把我们的未来捆绑在一起。
我不想那么自私,也不想有关于现实的争
吵。我爱的就是与他自维港初见,挎着相
机用英语帮我斥责只说港话挖苦我的店
员,也是圣莫尼卡海滩边牵着我的手狂奔
的少年。还是说喜欢日出的天使,抬头后
日冕成为他瞳色中的一隅,有双发亮的眼
睛。我想天使的翅膀扇动是飞向光明,那
份耀眼的华丽,并不应该只属于我一个
人。
亚轩是天使,我确信。
思念是跨洋飞行时想象里窗边的雨。
我不知道他是否靠在公寓的窗边静静等待
天空上机尾划过的一线,也不知道波士顿
是否拥有一个完美的晴天。
我将我年轻的阅历付诸在这样一份热烈的
初恋中,应该庆幸这样的痛是来自于还对
世界充满热情的心脏。
我摘掉了我们的订婚戒指。
洛杉矶与波士顿一个面朝太平洋,一个面
朝大西洋,所以在我心目中,太平洋是热
烈泛光的水晶,大西洋是离别时不舍的泪
滴。
越想越觉得愤懑难平,我索性夹起一筷子接一筷子
的菜肴,大口地往嘴里塞。或许是因为吃得太急,
喉咙忽然一阵发紧,我连忙喝了几口汤咽下,才勉
强压住那股不适。
正准备再添一碗米饭时,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抬了起
来,拦住了我的动作。“小妹,晚上吃太多容易胀
气。”严浩翔的声音温和,我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
现出略显尴尬的笑容。
“你做的饭实在是太好吃了,